伊蒂丝今天起得稍微有点晚,她有些意外——在进入亚历山大并度过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后,她的睡眠质量虽有所改善,但依旧很容易醒。
她坐在床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低头看向手臂上的手链,有些不舍,用指腹又轻轻摸了摸。
手链材质本就是条件有限下的粗糙的棉线,编织它的人技术水平也不算好——它早就起毛边了,甚至中间有个地方已经破损,只靠几根线来维持它不断开。
用剪刀对准中间快断开的地方,她剪了下去,又盯着看了那么一会儿,才把剪断的手链和剪刀一并收到抽屉里。
她走到一楼的餐厅。看起来其他人都吃过饭了,她在微波炉找到剩下的、属于她的那一份。用短暂的时间解决掉后,就跑到隔壁栋敲响了房门。
“早上好,米琼恩。卡尔在吗?”
米琼恩的头发盘起,又□□发帽包住,在她脑袋上形成个巨大的包。
伊蒂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早上好,伊蒂丝。”米琼恩正在刷牙,因此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他去找赫歇尔换纱布了,在医务室。”
“哦感谢你,米琼恩,再见。”
伊蒂丝往医务室的方向走,期间碰到了几个亚历山大的居民,她朝他们都打了招呼。
她推开医务室的门,卡尔正侧坐在椅子上。他两肩将衬衫外套支起,低着头,手撑在腿上,袖子卷到臂弯,露出青筋绷起、结实的小臂。
他棕色的头发乖顺地垂下,到肩膀。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来的是她,有点惊讶的样子。
“赫歇尔和丹尼斯不在吗?”她边问,边走到他身边。
“不在。”他摇头。
“好吧。”她拉开病床旁柜子的抽屉,翻出一把日常用的剪刀。
医务室里只有一把椅子,她坐在病床上,一下子变得和他一样高。
她摊开手掌:“手——不,不是右手,左手。”
她握住他的手腕及手的部分,朝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把他的手放在腿上。又用两根手指将绷在皮肤上的手链挑起一点,才将剪刀对准,小心地剪下去。
“你……”他的声音有点迟疑,右手握住她的肩膀,“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是它不再适合我们了。”她指着他手臂上那一圈细微的红,“你会把它收好的,对吗?”
“当然。”他向上摊开手掌,被剪断的手链就和她的手指一起,落在他的掌心。不过后者很快就离去了,前者被他合拢手掌,收在裤子口袋里。
“你待会有工作要做吗?”她随口问。
“站岗,我刚从奥利维亚那儿领了枪。”他回答。
“要不要我帮你换纱布?我之前跟赫歇尔专门学过这个,我帮你换完之后,你就可以去工作了,不用在这里继续等了。”
他突然僵了一下,别过头,躲开她的视线:“不用了。”
“我不会弄伤你的,我保证。”她转身,已经开始翻找新的纱布、消毒用的碘伏和棉签。
“不用了。”他又说。
她听出他的不愉快,翻找的手顿住,垂下来,转过来看他,但他又拒绝了与她的对视。
“哦,好吧,我想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那样才能百分百保证不弄伤你。是我的请求提得太莽撞了,我去为你找赫歇尔来。”她说,就要往外走。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停下脚步,转过来看他,等待他说下一句话。
但他不说话了,只是又把头别过去了,拒绝与她的对视。
她继续凝视他,企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瞧出点什么——要知道,她很了解他——她一直都这么认为。
但很遗憾,她什么也没能看出来,带着点赌气地推开医务室的门:“我去找赫歇尔来。”
她先去了工具室——今天要帮赫歇尔照顾农田。
除赫歇尔已经在农田外,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是伊妮德。
“嗨,伊妮德。”伊蒂丝先打了个招呼。
“嗨。”伊妮德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捋到耳后,回应道。
“赫歇尔,卡尔在医务室等你。”伊蒂丝说。
赫歇尔正跪在农田里仔细观察新长出来的苗,听见伊蒂丝的话拄着拐杖往起站。伊蒂丝忙上去搀了一把,并帮赫歇尔拍去膝盖上的土。
“谢谢。”赫歇尔笑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天是给卡尔换绷带的日子。”
赫歇尔又对伊蒂丝和伊妮德今天上午的工作做了分配后,就离开了。
“我听玛姬说,你最近开始跟着赫歇尔学医术了?”伊蒂丝先开口问。
“Yeah,我总得为亚历山大做点什么。”伊妮德应道。
“不错的选择。”伊蒂丝说,“医生在现在可是很珍贵的。”
*
伊蒂丝这几天才发现,以前如果不是平时总是刻意去找对方的话,其实她和卡尔基本上不怎么能见面——尤其是在现在,他们都有事情忙的时候。
她今天的工作是站岗,背包里装着卡萝尔烤的玉米松饼,到武器室和奥利维亚打了招呼,她挑选了一把步枪,就打算往外走。
门口却出现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