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泽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处画面上，画面中的小孩已经气喘吁吁了，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其实没有爬多久，这才不到100阶。”

画面中的小孩身子骨瘦弱，看着更像是没有好好吃过饭的孩子。

尽泽正要挥手将这个小孩也从画面中清除掉，衔玉忽然开口拦住了他。

“等下！”

另外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孩子，我想再看看。”

尽泽并不阻止，只是又开始唠叨了起来：“修行这个事啊，体力和毅力都是缺一不可的，你俩当时要不是在荒地里饿了十天半个月都没饿死，我才不会把你俩捡回来。”

衔青&衔玉：……

见衔玉的目光始终定格在那处画面上，尽泽悠悠叹了口气，道：“当然呢，你若是要看眼缘，那也是可以的。多招些俊俏的小孩，以后说不定还能从别的宗门拐几个好苗子过来。”

衔青&衔玉：……

这也不像是一个成熟的掌门该说出来的话。

一场考核下来，尽泽看中了两三个小孩儿。小孩儿们，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又惊奇又惶恐，小手不安的捏来捏去，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今天要不，就这样吧？”尽泽看着剩下的画面打了个哈欠。

衔青当然没有意见，他对收徒一点兴趣都没有。

“等等！”衔玉喊停了他的动作，“那个小孩儿，我觉得还行。”

难得有一个自己徒弟看中的，尽泽也不问缘由，手势几番变动，那面色苍白的小孩儿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小孩正想着往上爬，突然一下子扑了个空，坐在地上懵懵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衔玉起身，走到小孩跟前，将人扶起，温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落......暇。”

小孩儿的眼神怯怯的，讲话的声音也是怯怯的。

“哪两个字，你会写吗？”

衔玉的手中蓦然出现纸与笔，递给小孩儿。

小孩儿哪见过这样神奇的场景，一双眸子亮亮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声问道：“你好厉害！你是神仙吗？”

衔玉被眼前的这个小孩儿给逗笑了，道：“我不是神仙，如果你愿意认我当师父，你也可以学会。”

“愿意！当然愿意！”小孩儿也顾不得自己爬阶梯爬得手脚发虚了，对着眼前的人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又接过衔玉手上的纸笔刷刷两下写下自己的名字。

衔玉接过纸笔，只见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落暇”两个字。

小孩儿有些窘迫的低着头，小声道：“我......我没念过书，不会写字，这字是我求着先生教我写的。”

衔玉心中怜悯更甚，伸手摸了摸落暇的脑袋，道：“不必担心，以后我可以教你读书念字，引你修行。”

其他几名小孩儿羡慕极了，他们眼巴巴的看着三名穿着血色教服的大人们，希望自己也能被选作关门弟子，但很可惜他们并没有这个运气，被尽泽安排做了外门弟子——平日的任务就是干些杂活。

将小孩儿们安顿好，衔玉摸到了膳房，就见自己师父和师兄两人正在膳房里不知嘀咕什么。

“正好你来了！”尽泽见到来人，将自己手中的汤勺一撒。

衔玉：......

尽泽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一个掌勺一个烧火，悠闲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喜欢那个小孩儿？”

衔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忽然理解师父当年将我们捡回来是什么感觉了。”

“哦？”尽泽来了兴趣，“什么感觉？讲我听听。”

“就是感觉，这小孩儿好像当年的自己，如果换个方法将自己重新养一遍，会不会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所以师尊当年收养我和师兄，以及如今的广招门徒，不也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吗？”

“如果给更多小孩儿一个成长的机会，世上是不是就会少一些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