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小孩儿多了起来,尽泽自己种的那几亩地的菜也不够吃了。半大的小孩儿,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尽泽也不想亏待小孩儿,下山采买的频率从一月一次变成了五日一次。
衔玉一边盘着落暇日益圆润的小脸一边发出灵魂拷问:“师父,咱们宗门,真的经得起这样吃吗?”
尽泽只是笑笑:“小孩儿么,长身体。你俩当年长身体那会儿,为师不是也没有亏待过你们吗?”
衔青&衔玉;……
这是这天尽泽出门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桌上的菜都放凉了,小孩们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菜,却不敢动筷子。
衔玉见不得他们这种委屈巴巴的样子,道:“你们先吃吧。”
“不同等师祖一起吗?”落暇乖乖巧巧问道。
因为衔玉收了徒弟,尽泽就荣升师祖了,落暇每日“师祖师祖”这样叫着,尽泽听着被提多开心了。
衔玉的眉目间藏着担忧,但还是安慰道:“没事,也许是遇到什么事绊住了脚。”
几个小孩儿也是真的饿了,得到允许后埋头吃了起来,衔青和衔玉默契的都没有动筷子。
数百年来,每一次饭都是他们仨一起吃的,从无例外。
落暇本来吃得正起劲,抬头却见自己的师父没有动筷子,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衔玉察觉到了落暇的迟疑,柔声安慰道:“没事,你先吃,吃完还有今日的训练任务要完成呢。”
午饭放在桌上凉透了,甚至到了该做下一顿饭的时间了,尽泽还没有回来。
尽泽的修为深不可测,这是衔青很早就认识到了的事情,所以外出时他从不怕遇到麻烦,每次尽泽都会乐呵呵的上去说好话,若是对面不听,尽泽也会适时出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尽泽不会遇到麻烦。
毕竟怎么会有修为那样高的人会甘愿隐姓埋名在一个小破山头蛰居百年的时间呢?
衔青有些坐不住了,他望向衔玉:“你在宗门里守着那群小孩儿,我下山去看看。”
此话也正合衔玉的心意,他当即点头同意。
可衔青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晕倒在了路边的师父,以及......师父怀里那个晕倒了的小孩儿。
尽泽似乎是相信自己的徒儿会找到自己,大大咧咧的横躺在这小破山头的上山路上,只是他身上破损的血教宗服告诉衔青他今天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尽泽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应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两个徒弟黑如锅底的脸。尽管身体虚弱,尽泽还是勉强勾起嘴角笑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个表情,怎的,看到我醒来不高兴啊?”
只听得碗“砰”的一声被用力的放在了桌上,尽泽悻悻的闭上了嘴。
“师父怎可开这种玩笑!”衔玉嗔怪道,“因为师父,师兄今日滴水未进,担心得不行,哪知师父醒来还要说这种伤人的话。”
“为师就是担心你们找不到我,我都没有晕倒在外面的!我是到了咱们的地盘才晕过去的!”
衔青&衔玉:......
“怎么回事?”衔青终于出声了。
“也没啥,”尽泽下意识的想去摸摸自己的脑袋,一动才发觉自己如今浑身酸痛,讪讪道,“就是看到有人在追杀一个小孩儿,感觉他怪可怜的,顺手就下来。”
顺手?衔青冷哼一声,他并不觉得有多顺手。
“哦,对了,那孩子呢?”尽泽关心道。
衔青搅动着碗里熬好的药,冷声道:“等你能够下床再去关心那孩子吧。”
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尽泽就感觉此子非同一般,这是第一次匆忙相救,尽泽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好好打量着孩子。
眼下第二次见,尽泽依然不后悔自己救下这孩子的举动。
因为他,真的是个好苗子!
尽泽手指搭在小孩儿白嫩的手腕上,啧啧称奇,又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你们没有人打算收他为徒吗?他的资质真的很好,绝对不输阿青。”
他的目光落在衔玉身上,衔玉只说自己刚收了一个徒弟,照顾不来那么多小孩。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衔青身上,后者只是淡淡的移开目光,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尽泽摸了摸小孩儿白嫩的小脸,叹息道:“等她醒来吧,看她愿不愿意跟着我这个老东西。”
这小孩儿也不知是受了多重的伤,躺了七天七夜也不见醒,终于在第八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负责照顾他的那个小孩,高高兴兴的冲到外面大喊:“他醒了!他醒了!”
山头本就不大,小孩的声音要洪亮,在膳房准备晚饭的尽泽闻言,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赶了过来。
可能小孩虚弱得根本就讲不出话来。
又好生养了几日,那小孩儿这才将自己的一些事情慢慢吐露。
他叫花余,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自打他有意识起,他就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有一人会每日来吸食他的精气,他尝试过逃跑无数次,这是他第一次逃跑成功。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衔青是皱着眉的。这个小孩是何来历他不清楚,但他感觉这小孩一定是个麻烦。
但显然,师父对这小孩很感兴趣,衔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每日花在修炼上的时间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