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柳繁华,春光烂漫。宗门里一片孩童的欢声笑语。
衔青被吵醒,有些不悦得蹙着眉。
他最不喜小孩了,可最近师父在位宗门纳新,来参加选拔的小孩儿数不胜数,衔青被烦得不行了已经。
门口传来敲门声,衔青整整衣袍起身,拉开门,是衔玉。
“师兄,师父喊我们过去。”
衔青虽心有不悦,但毕竟师命难违,只得跟着师弟一起去了宗门考核的地方。
大厅内,只有尽泽一人在。他身着血红的血教宗服,头顶宗主玉冠,端坐在正殿上。正殿上方是一片宗门考核的画面,一副巨大的画面被切成了无数个小画面,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个考生的状况。
“见过师父。”衔青、衔玉二人行礼。
“你们俩还跟我客气上了。”尽泽摸了摸自己的一把白胡子,乐呵呵的。
“我们血教这些年好不容易有所发展,扩大宗门规模势在必行。你们也都有一定实力了,为师相信你们可以尝试着带一两个徒弟了。”
瞧见自己两个徒弟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尽泽又赶紧补充:“当然是自愿的,收徒这个事儿,得看缘分,就像为师当年将你们带回来一样,都是缘分。”
大抵是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喜欢将“缘分”这个词挂在嘴边,衔青衔玉二人也不接话,只敷衍得应了两声。
血教在仙门确实不算是个入流的门派,最开始成立也只是因为尽泽觉得自己一个人修炼太寂寞了,又顺手捡了两个小孩儿,为了看上去像模像样的,就起了“血教”这个名头。
他们三人刚定居在这座山头的时候,只有一间没有人要的破茅屋。尽泽便带着两个小孩儿一边修炼一边装修,砍树造屋,开垦灵田。
衔青天赋极佳又加上修炼认真,不过百年的功夫进步神速,虽跟着尽泽修的也是一些仙门里流传的散修心法,但与日俱增的实力一点都不输那些名门望族。
尽泽便看到了商机,不时带衔青下山去比试,赚来的奖金就用来开疆拓土改善伙食。
相比而言,衔玉就更贪玩一些,经常在修炼的时候偷懒。尽泽便将灵田交给他管理,那灵草还给他整得有模有样的。这灵草拿出去售卖,又是一笔收入。
三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前些日子衔青在仙门举办的一场大比中竟一举将某一大派的掌门继承人重伤,血教也因此名声大噪。
终于等到了兴旺宗门的机会,尽泽高兴不已,连夜去镇上最好的裁缝铺里定制了血教的专属宗服。
裁缝铺里,尽泽拿着不同颜色的布在衔青身上比划,还一边叨叨着:“这次比试,衔青是最大的功臣,所以我们就选最衬衔青肤色的布料好了!”
衔青这人不爱种地,太阳晒得少,皮肤养得白皙,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尽泽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这个血红色有格调,更符合“血教”的名头,于是最终定了血红色。
可能是穷怕了,即使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了尽泽花钱也是抠抠搜搜的,只定制了三件。
他们仨一人一件,没有换洗的。
选好了宗服,尽泽又花大价钱请了一名石匠为血教立了一个大门头。这样休整一番,那个破山头看上去竟也像个大门派起来了。
这一切都准备好了,尽泽便打着衔青的广告广招门徒。
即使衔青、衔玉二人对于这件事都不热衷,但是看到老人家整天都乐呵呵的,他们便没有多说什么。
就像尽泽常说的:“多几个人也就是多几口饭的事,还有苦力替你们干活跑腿,除草浇水,有啥不好的?”
今日便是第一次宗门招新。
血教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考核也不像其他门派那样正规,就是让那些小孩儿爬山。
爬上血教这个破山头。
衔青有些不理解,这有什么好考核的。
尽泽乐呵呵的解答他的问题:“这些小孩都是些凡胎肉骨,比不上你修炼数百年,几个飞身就上来了,他们爬山,可是要很费些力气的。”
“那仅靠爬山又能看出来什么呢?”
“个中门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见徒弟没有顺着自己的话问下去,尽泽悻悻道,“体力毅力都是一个小孩天赋的组成部分,有体力无毅力者,刚开始可能会领先众人,却会因为毅力的缺失而逐渐落后。”
尽泽没有再说话,而是将目光定在了某一处画面上。
衔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画面中的小孩虽然领先其他小孩不少,但他也因此而洋洋自得,时而回头对着后面的小孩做鬼脸,时而伸手去采摘路边的野花野草。
“这样的小孩被超越,只是时间的问题,修炼得道飞升是终身的事,缺乏毅力是万万不可的。”
尽泽的手轻轻一挥,那一小块画面碎裂,意味着小孩已经被淘汰了。
“但若只有毅力,没有体力,也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