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不是在皇宫长大的皇子,虽自小受国子监教导,不高兴了说话也没个轻重。
只听皇帝轻轻挥了挥手:“且回去失望一番,再想个借口,想想怎么和朕交代,再来奏对。”
“臣等不敢!”顿时殿中跪了一地的人,那些没走硬着头皮跟进来的大臣肠子都悔青了。
“擅闯乾明宫?好厉害啊。”周景珩轻笑。
皇帝的话一字一句都似有千钧重,砸到众臣心上。
周景珩许是力气不支了,顺势缓缓坐到身后的床榻上,谢疏桐有些担忧,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者牵着她的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实在没什么耐心看他们在这搭台子唱忠君的戏码了,周景珩大手一挥:“诸卿如此忧心朕,且让朕想想如何嘉奖一番才好。”周景珩顿了顿,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滚。”
待众人散尽,谢疏桐才松了口气,她忧心忡忡的事,连太后都险些震不住场,在帝王的权威之下,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谢疏桐还在想着之时,周景珩便像脱力了一般,扑倒在谢疏桐身上,后者猛然被扑在床上被吓了一跳。
“阿珩……”
“别唤……小声些。”周景珩小声的说着,声音细若游丝,似乎下一秒便要断气了一般,“我只是累了,休息一会便好……休息一会便好……”
周景珩说着,双目便缓缓闭上,就这样睡了过去,与其说睡去,不如说是力竭昏迷了。
谢疏桐方才松了那么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周景珩这么一遭,并没有让眼下的状况好上多少。
凌风那边还没有消息,以周景珩的性子,若是两日内毫无作为,便反常了。
谢疏桐唤来刘邑:“你去,将六部送来的折子,挑些没那么要紧的拿来给我。”
“姑娘,你是要……”
谢疏桐没直接回答,看着周景珩:“你们陛下为了朝政呕心沥血的,不曾耽搁一日,如今若是堆积在这,不是昭告天下他的身子状况不成?”
“那时,太后和长宁侯,才真正扯着国事不可荒废的名头来摄政,只怕大司马还没回来,陛下已经成案板上的鱼肉了。”
刘邑听着,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怎么听怎么觉得谢疏桐那句呕心沥血并不像褒奖。
谢疏桐此刻才知,原来三日,也可以像度日如年。
慈宁宫中,正殿的下人尽数被遣散了下去。
“娘娘是什么意思?”齐王看着那抹身影,情绪意味不明,有些不甘:“本王所图,不过是想让娘娘再次手掌大权罢了。”
“难道娘娘……不喜欢权力吗?”齐王逐渐逼近,将袁攸宁逼迫到凤座上。
后者别开了脸:“哀家只是想让你别做无谓的牺牲,萧珩是个聪明人,连他身边的谢疏桐也不是善茬,你不是也在她手上折了吗!”
齐王埋头看着她,说话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袁攸宁的脸上,“那娘娘想让本王,做什么?”
袁攸宁并不喜欢他这副模样,别开了脸:“哀家……”
“嘘!”齐王皱眉,面露不悦,“我不喜欢你这个自称!”
袁攸宁察觉他的不对劲,嗔怒地推开他:“放肆!”
齐王踉跄两步,站好,哈哈大笑。
袁攸宁就这么瞪着他,后者不以为意:“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吗?你掌政期间,要得民心控制三藩,我便将两王打服了带着他们一起臣服。”
“你要民心,要对抗外敌,我便亲自带兵去平蠡胡之乱。”
“你一枚玉戒送到齐地,本王便马不停蹄上京给你撑场子,怎么?你不高兴吗?”
袁攸宁理了理衣衫,淡淡道:“你不还是将事情办砸了?居然还输给了谢疏桐。”
哪壶不开提哪壶,如今齐王是一听到谢疏桐的名字便烦躁!
“丫头片子,本王让着她罢了!”
“再说了,我那俩弟弟手上的兵权还在呢,只要你想,我现在就杀进乾明宫,将萧珩头颅斩下,用他的头发给你做支笔。”
袁攸宁脸色一白,这粗汉子说话没遮没拦,她居然不知道,召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混账上京,是来给她撑腰还是来给她添堵的!
“闭嘴!”袁攸宁喝止他。
“萧珩怎么说也是萧氏皇族的后人,我再不济也是大晋的皇太后,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想让哀家被大晋的子民唾弃不成!”
齐王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幽幽问:“娘娘真把自己当萧家人了?”
“那叫我来做什么,我齐掠帮的是袁攸宁,不是太后,不是萧家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