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掠。”
那是齐王的名讳,许久没有人这么唤过他了,许久……也没有人敢这么唤过他了。
“太后娘娘!”围在前面的众臣都齐齐躬身行了一礼。
太后袁攸宁,掌权了这么些年,哪怕如今手里没有什么权力了,却也不是谁人能轻视的。
齐王就这么定定地瞧着她,那个女人说是历经三朝,可仍旧满身光华,脸上那点子岁月的痕迹也被脂粉所掩盖。
“阔别数年得见王爷安好,哀家便心安了!”
哀家?哀谁的家?
齐王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唇紧紧抿着,周身的气势却悄然缓和下来。
袁攸宁眉眼一弯,唇角微勾,温和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到长宁侯等人身上,唇角笑意更甚,却带了些许讥讽的意味。
“怎么,诸卿,这是要逼宫?”
在场的御史都是伺候了几位皇帝的,都曾在袁攸宁掌权时期见识过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段。
听到久违的这么一声诸卿,在场的御史顿时便醒悟了,怎么忘了这样一位的存在?
长宁侯脸色黑得难看,好个谢疏桐,居然和袁攸宁勾搭到一起去了!
有袁攸宁在,今日,莫不是要无功而返了?
“侯爷,陛下身子不适,却也不代表朝堂便要群龙无首混作一团去了,我等还有公务要处理,便不好再耽搁了!”几位御史相视一眼,便要退下了。
袁攸宁似笑非笑地看着长宁侯:“侯爷进宫,也不去看看卫妃?”
“还站着做什么?难道等哀家治你撺掇王爷的罪吗?”
这么一句话,便轻飘飘地将齐王挑了出去。
谢疏桐细眉微挑,看着前面袁攸宁的背影的眼神中意味不明,周景珩知晓,齐王是太后的人么?
难怪答应得爽快,原来,不想让长宁侯得意是一处,护着自己人才是真的。
“太后是忘记了,袁家前一阵子才被陛下捉了错处,太后失了辅政之权,如今才过多久,便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我的人去看了,卫妃不在永康宫,今日本侯一要见陛下,二要见卫妃,难道太后要帮着这个女人,挟持陛下,打压后宫妃嫔?”
袁攸宁不愧是历经三朝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听着长宁侯挑自己的伤疤也依旧似笑非笑地将攻击抛了回去:“不然帮着卿逼宫不成?”
她倒是没想到谢疏桐有胆子捉了卫熙,这可是长宁侯的命根子,难怪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急得跳了脚!
长宁侯颇有气急败坏的意思:“太后真当自己是萧家的人了?可惜加上陛下统共三位皇帝也没将娘娘当成自家人,陛下醒了,娘娘还不是要回到那深宫中去逗鸟赏花去?”
谢疏桐在后头瞧着,袁太后脸色如何她不得见,可齐王的脸色却陡然黑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瞧了眼内殿明黄的龙纹纱帐,似乎多年前,也是这样的象征着权势的颜色,这样象征着皇权的图案。
最后,生生隔开了四百里的距离!
“本王便是要瞧瞧,陛下是偶感风寒,还是不省人事了。”
说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便逼近,袁攸宁显然是知晓他被激怒了,抬手阻止。
齐王低眉瞥了一眼她袖子上飞舞的凤鸟,金线勾勒出金灿灿的羽毛,在烈阳下熠熠生辉。
那握惯了弯刀的手,浮着一层薄茧,轻轻抚摸上那只蜂鸟,声调沙哑:“这样高贵的凤鸟,与你很配!”
话音一落,齐王按下她的手臂,径直朝殿内走去。
谢疏桐神色一慌,站在那明黄的纱帐前,看着那五大三粗的人就这么走进来。
齐王对谢疏桐的耐心已然被消磨殆尽,瞧着谢疏桐站在榻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愤怒抬手便想要去扯开谢疏桐这个碍事的麻烦。
手还没有碰到谢疏桐的衣角,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便被一只大手捞进了纱帐之内。
莫说齐王,后头冲进来的人也都愣住了。
顿时谁也不敢去探究那帘帐内的人,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撩开了帘子。
那墨色的衣袍半耷拉在男人身上,发丝凌乱轻垂,狭长的凤眸微眯着,不辩喜怒。
谢疏桐在高大的身形压迫下显得有几分娇小,周景珩赤足走出,冷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众人。
跟进来的长宁侯喉结滚了滚,帝王的压迫感让在场众人都不自觉地屏息起来。
“劳烦众卿这般关心朕的身体……”周景珩空着的那只手抬了抬,像是在展示。
周景珩略显苍白的脸上唇角微勾:“让众卿失望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