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门闩被抽开,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推门而入。
“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殷连珠炮似的发问,同时试图从他身侧挤出门去。
男子手臂一横,沉默地挡住了她。
“让开!”
情急之下,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右手疾伸,便朝着对方那只臂膀点去。然而,男子手臂略微一震,一推,就让殷离倒退了两步。
他竟安然无恙?
殷离愕然低头,只见中指不知何时被划了条口子,如今已结了痂。她又试着提气,内力尚在流转,阴毒之气却是半分也感受不到了。
千蛛万毒手……
惊怒交加,她心底发了狠,只想同这人拼命。
一掌击来!
虽非毒功,但内力犹在,男子不敢大意,只欲制住殷离。奈何她身法灵巧,一拧身便挣脱开去,反手又是一掌拍向他肋下。男子无奈,只得运起内力硬接。
“砰!”
双掌相交,他喉头一甜,强压气血,锢住殷离的手臂,顺势又封住了她几处要穴。殷离半边身子一麻,身不由己地跌坐回床沿。
“殷姑娘稍安,我去禀报公子。”这人重新将门闩好,踉跄而去。
而她歪倒在床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眼珠还能死死盯着那扇门。愤怒过后,深切的茫然又渐渐涌上心头。
千蛛万毒手,真被散去了……
是谁干的?是那人要禀报的“公子”么?无忌哥他们在哪里?周姐姐呢?他们知不知道她在此?
一个个问题盘旋,但无答案。窗外阳光渐盛,只余这屋内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
殷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门闩被抽开,一道颀长身影迈入,晨光自他身后涌入,为周身镀上一层淡金,竟有种近乎肃穆的神圣。
他是……画皮鬼!
公子殊荣回首对门外道:“萨利赫,取些银子和伤药给黄三,让他好好休养。”说罢,这才转向殷离。
“感觉如何,殷姑娘?”
她一言不发。
静默片刻,公子殊荣才自嘲地笑了一声,走过来,替她将穴解了。恢复行动的第一刻又是一掌击来,而他早有预料,腕子一翻便将其格开了。
“我废了你的千蛛万毒手,作为交换,可以教你一样别的。”
“少在这儿假惺惺。”
殷离咬着牙关,仿佛是咬着公子殊荣。
他却忽然笑了。
“张无忌咬你那一口时,也同你此刻一般,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了么?”
殷离又惊又怒,不知道公子殊荣从何知晓了当年这件事。他却向前踱了半步,看向她紧攥的拳头,“我听说,他死也不愿随你上灵蛇岛。那一口,咬得挺深吧?留疤了吗?”
“关你屁事。”
公子殊荣不怒反笑,道:“确实不干我是事,只是,你看,咱们是一样的。都自以为能替别人做决定。你以为带他上灵蛇岛,就能解他的寒毒;我认为散了你的蛛毒,对你、我和我的手下都好。若非如此,黄三此刻已为尸体。”
殷离的拳头松了又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以为你很懂?”
“我不懂,是我自作主张。你恨我,更是理所应当。”他顿了顿,又道,“我方才说了,我可以再教你一样功夫,不伤容颜,不损经脉,六大派的武功随你挑。如此,未必就比从前差了。”
“哦?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在发善心咯?”
“不。是赔偿。”
殷离盯着那双幽幽的绿眼,没作声。
公子殊荣未得反应,料想她这么烈的性子,容不得逼迫。便一面转身朝门外走,一面说:“我给你一天来考虑。明日我将启程大都,是随我北上,或是自行离去,由你。”
“等等!”殷离叫住了他,终于问出醒来后最惦记的事,“张无忌呢?”
“在荒岛上。”
“那周姐姐呢?她还好吗?你们……是一起的吗?”
公子殊荣沉默片刻。那双淡漠的绿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线柔软,“她很好。同张无忌一起,在做她想做的事。”
然后,他未再停留,掩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