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倒吸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难道不能直接问我吗?”
“可是我不相信你呀。”维姬拖拉着嗓子,一脸无辜样,“况且,自己看比较快。”
“我不同意!”
维姬叹了口气:“我觉得头好痛。”
她垂下眼睛,脸色苍白,皮肤上的纹路更明显了,像细密的瓷器冰裂。
厄尔眉头紧皱,不断自维姬身上弥散的源于同族的吸引让她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拒绝的太快。某种信息素,也可能是体内共同流淌的传承于母神的血脉,使她们无法拒绝同族的请求。她们是海中孤岛,每一个族人都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谎言在血脉共鸣前无处遁形,因此背叛便无从谈起。
就像维姬见到白船旗幡前便不停心慌,厄尔也预感即将与一个未成熟的族人相遇。她满怀期待迎接自己的家人,即便这个小妹妹——维姬看着比她要小一些,她记得自己有三十岁,准确说是记得有关自己的实验记录上写的是三十岁——妹妹的腕足冲向自己,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继任者有这么凶猛腕足,她甚至还是个不完全体。
厄尔没有躲避。她并不清楚那群孩子是怎么回事,但妹妹不会伤害自己,妹妹要做的事情,总有她的道理。她不会为几个假货拒绝自己的亲妹妹。她在见到维姬时就认定她是自己的亲妹妹,她素未谋面的姐妹和她信仰的至高神共同创造的、与她同源同血的姐妹。
就像维姬说的,假货是病菌,而她的右臂,厄尔相信维姬感知到她右臂深处埋藏的古怪。天知道那些疯子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马尔科都检查不出异常。小妹妹在第一照面就粉碎她的手臂,血肉瞬间蒸发,快到几分钟后她才感知到疼痛。
小妹妹不信任她。冰冷清晰的怀疑自她们见面便像针刺了厄尔满身。厄尔不懂为什么维姬要拒绝母神感召,宁愿卡在痛苦脆弱的中间状态,让每一次爆发都透支身体最本源的能量。困惑与焦躁烧灼着她,她还没做好准备,要怎么和维姬无法好好说话。
此刻,维姬身上混合着决绝与虚弱的复杂情绪,以及那条腕足轻轻按摩她额头的姿态,沉重的疲惫感也同步压上厄尔的肩头。她深深呼吸,被这股同源的压力弄得无可奈何。或许,如果维姬愿意向她坦白一些事情…虽然不知道她要用什么方法看,自己的记忆实在算不上美好,丑陋可怖的人生连她梦回都会被吓醒。
“你叫什么?”维姬侧过脸对她笑,厄尔只觉得她简直和自己想象中的妹妹一模一样。
厄尔回过神,讲出自己的名字。维姬点点头,挺客气的介绍她的名字。厄尔想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跟她说过。她想提醒妹妹,她身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没开口,完全无法阻挡,甚至连逃避都做不到的腕足贯穿她的额头。
妹妹冰冷的声音似乎就在她耳边,她说:“对不起,厄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