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最终倾向的那个角度。我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一个隐秘的支点。那天的课讲得格外顺畅,连孙柯他们争论时,我都能更从容地引导,因为知道总有一个声音,能在关键时刻稳稳接住我的思路。
这种默契渐渐成了一种底气。
以前上课,总担心某个问题抛出去会冷场,或是学生抓不住重点,得提前想好几个引导方向。但现在,目光扫过第三排那个靠窗的位置,只要看到王懿抬眼望过来,心里就莫名踏实。哪怕他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我也知道,他懂了。
有次讲“五四运动的导火线”,我故意说错一个时间,刚说出“1919年5月”,就看见他皱了下眉,轻轻摇了摇头。我立刻改口:“哦,是4月底巴黎和会传来消息后,5月4日爆发的运动。”他这才舒展眉头,低下头去。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却像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校准。
下课时,扎马尾的女生凑到王懿旁边,笑着说:“你最近好像开了窍,贺老师的问题你总能答上来。”他没抬头,翻着课本说:“书上都写着呢。”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抱着教案经过,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回头看时,他正把笔记本放进桌肚,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得像没起波澜的湖。
我只当这是师生间难得的默契。就像园丁知道哪棵树会朝着阳光生长,我知道有个学生总能跟上我的思路。这种感觉很舒服,像春风拂过麦田,自然而然,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顺畅。
我从没想过,这份默契背后,藏着比“上课听懂了”更复杂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些被我视作“精准”的答案,那些看似偶然的对视,都是他用多少心思,悄悄校准过的频率。
只是每次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第三排,看到他坐在那里,翻开笔记本,就觉得这节课一定能讲得很好。
这种踏实的感觉,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不知不觉中,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