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厚重的铁门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阳光有些刺眼,陆子昕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是宋居安托人提前送进去的,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名贵衣服,却也干净妥帖。
陆子昕的身形比进去前清减了些,轮廓显得更加分明,下颌线紧绷着,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锐利,像淬过火的寒铁。
门外,不止宋居安一人。
纪宴辞依旧穿着他那花里胡哨的衣服,难得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复杂地看着走出来的陆子昕。
身旁的靳泽轩也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一脸的吃瓜像。
宋居安在见到陆子昕身影的瞬间,就想要冲上去,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
几天前,他们设计套出了蒋其明嘴里的真相,加上林石的口供,他忙于配合警方固定蒋其明的口供和证据链,处理后续,几乎不眠不休,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此刻看到陆子昕真的走了出来,完好无损地站在阳光下。
那种悬空已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随之涌上的却是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失语的情绪。
陆子昕笑了笑,目光却第一时间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宋居安身上。
他看到宋居安眼底浓重的青黑,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到他脸上那种混杂着如释重负、心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陆子昕的心狠狠一揪。
他大步走过去,在宋居安面前站定。
没有立刻拥抱,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伸出手,干燥温暖的掌心轻轻覆上宋居安冰凉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我回来了。”陆子昕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没事了。”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宋居安强行封锁的情感闸门。
他反手紧紧握住陆子昕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尾迅速泛红。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宋居安低着头,脸颊像小猫一样蹭了蹭陆子昕的掌心。
“我来 ,带你回家”
“好”
陆子昕苦涩又欣慰的笑了笑。
远处,一辆车子顺势停下,季咏和林嘉从车上走了下来。
宋居安有些警惕的将陆子昕护在身后。
陆子昕拍了拍宋居安,附耳道:“没事,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季咏和林嘉的步伐在不远处停下,隔着几步的距离,与他们对望。
季咏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林嘉则站在他身侧,目光在陆子昕和宋居安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很快又被礼貌的关切取代。
“陆先生。”季咏率先开口,声音平稳,“看到你平安出来,很好。
陆子昕点了点头,握着宋居安的手没有松开:“这次,多谢。”
他的道谢简洁,但分量不轻。季咏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客套。
林嘉这时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这是我和季咏收集的其他证据,你们应该用的上。
宋居安此时才深吸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向陆子昕。
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几天、也是此刻季咏和林嘉最大的疑惑:“所以……从始至终,你就知道,那你?
陆子昕看着他笑了笑:“从警察找上我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了,警察和我一样,他们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于是我和警察联手演了一出戏。
我故意身陷囹圄,引蛇出洞,这次还有多谢季咏和林嘉,他们帮我收集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陆子昕和纪宴交换了一个眼神。
纪宴辞这次玩世不恭的走上前去,拍了拍陆子昕的肩膀:“说吧,这次怎么谢我”
“蒋其明设计陷害我的事情,一开始警方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份‘证据’太刻意,来源也经不起深查。
但当时,我们掌握的线索有限,只知道蒋其明因私怨针对我,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动机,却抓不到实质把柄,更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后手或同伙。”
让我暂时‘进去’,一方面麻痹蒋其明,让他以为计划得逞,放松警惕,甚至可能进行下一步动作;另一方面,也能从内部配合调查,看看是否还有其他被蒋其明胁迫或利用的人。
宋居安的心猛地一颤,所以陆子昕一早就知道。
所以他那些日子在里面的担忧、煎熬,陆子昕都知道,却不得不配合演戏,甚至连他都瞒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宋居安的声音有些发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