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昕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心疼:“居安,对不起。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你。
蒋其明的目标是你,他时刻在观察你、试探你。
如果你事先知情,哪怕只是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导致计划失败,甚至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背弃我”
宋居安别开脸,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的湿意逼退。
如果事先知道,他怎么可能同意让陆子昕去冒这样的险?哪怕是演戏,那也是看守所!可他也明白陆子昕和纪宴辞的考量。蒋其明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彻底揪出来,永无宁日。
陆子昕有些内疚道:“谢谢你,在外面为我做的所有事,宴辞都告诉我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宋居安想起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日夜的焦虑和跟踪,原来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守护,有一条线在牵引。
“好啊,连我也算计进去了,没有一顿火锅,我可不原谅你”
宋居安假装生气的别过脸去。
陆子昕一把将他连人拦入怀中,“还请陆夫人原谅我错了”
“陆……夫人”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宋居安恼怒道。
宋居安被他这句“陆夫人”砸得耳根发烫,本就因情绪起伏而泛红的脸颊更是烧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从陆子昕怀里出来,却被对方更紧地箍住,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和失而复得的后怕。
“陆子昕!你放开!”宋居安又羞又恼,尤其是在纪宴辞、靳泽轩,还有季咏和林嘉面前,这称呼简直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子昕却置若罔闻,反而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汲取他的气息。
再开口时,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恳求:“不放开。这次说什么也不放开了。”
“现在答应也不晚”
“谁、谁是陆夫人……”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张声势,“你别乱叫……”
“你啊。”陆子昕抬起头,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让他能看到自己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除了你,还能有谁?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你,宋居安。”
他的目光太灼热,太认真,几乎要将人烫伤。宋居安别开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你这人……油嘴滑舌,在看守所里学的?”他试图找回点场子,语气却软了下来。
陆子昕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宋居安身上。“在里面别的没空想,只想你。想你知不知道我没事,想你有多担心,想出来以后要怎么哄你,怎么……名正言顺地把你绑在身边。”
他说着,低头,在宋居安微微泛红的耳垂上极轻地啄了一下,气息温热。
尘埃落定。阳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些,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陆子昕再次看向宋居安,手指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黑,低声道:“都过去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宋居安摇了摇头,终于伸出手,用力抱住了陆子昕,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上来,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踏实。
“欢迎回来。”他闷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子昕紧紧回抱住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纪宴辞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笑意,靳泽轩则挑挑眉,冲季咏和林嘉做了个“没眼看”的口型,换来季咏一个无奈又的摇头,林嘉则捂嘴偷笑。
季咏和林嘉看着相拥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轻松的笑容,虽然过程惊险曲折,但好在结局是好的,真相得以昭雪,恶人终将伏法。
蒋家和黎家,都逃不脱。
纪宴辞和靳泽轩也相视一笑,悄然退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劫后重逢的两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看守所前这片空地上。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快掠过,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宋居安看着陆子昕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还残留着一点未刮干净的胡茬,却英俊得让他移不开眼。
“看什么?”陆子昕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看你瘦了。”宋居安实话实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里面……很辛苦吧?”
“还好。”陆子昕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就是想你。比任何事都难熬。”
“陆子昕。”
“嗯?”
“那个称呼……”宋居安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又有点发烫,“……以后不许在外面乱叫。”
陆子昕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像洒满了阳光的湖面。“好,听夫人的。”他从善如流地改口,语调却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满足,“只在……家里叫。”
“你!”宋居安被他逗得耳根通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更像嗔怪。
幸好,路还长,但好在,他们终于又可以并肩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