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费力气了。”一个阴沉嘶哑的声音响起。
一个同样戴着面罩、但身形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寒光在昏暗光线下闪烁。“醒了?正好,问你们点事。”
蒋其明心中一沉,瞬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竞争对手的报复?勒索?还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惹来的祸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仍有些发颤:“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要钱?”
“钱?”头目嗤笑一声,走到蒋其明面前,用冰凉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颊,“听说蒋老板……和黎家的悦姐,最近有批‘紧俏货’要走云南那条线?风声挺紧啊,悦姐想换路子?”
蒋其明瞳孔骤缩!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他立刻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货?什么悦姐?你们抓错人了!”
“嘴硬?”头目似乎并不意外,转身走到宋居安旁边,匕首的尖端轻轻挑起了宋居安的下巴,迫使昏迷的人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蒋老板不配合,那我们只好问问你这位……朋友了。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经得住几下?”
“别碰他!”蒋其明目眦欲裂,猛地挣扎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跟他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哦?看来蒋老板很在意这位啊。”头目收回匕首,好整以暇地看着蒋其明,“那就看蒋老板肯不肯说实话了。
那条新运输线,悦姐打算怎么走?具体时间、地点、交接方式。
还有,你们上次那批‘货’被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内部有鬼?”
蒋其明冷汗涔涔而下。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绑匪或竞争对手,而是对他们的生意极其了解,甚至可能就是另一条道上想黑吃黑,或者……是警方的人?不,不像,行事风格不对。
他飞速权衡着。说,可能泄露核心机密,黎悦不会放过他,这条线也可能彻底断掉。不说,宋居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依旧“昏迷”的宋居安。
那人安静地垂着头,脖颈线条优美却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他不能让他受到伤害!绝对不能!
“我说……”蒋其明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新线路……悦姐联系了边境那边的‘老刀’,走勐腊南边那条废弃的巡逻道,伪装成木材运输车……时间定在下周三凌晨……具体坐标是……”
他一五一十,将黎悦和他商议好的、极其隐秘的新运输方案和盘托出,包括备用方案、接头暗号、甚至为了打点关系而准备的部分资金流向。
为了取信对方,他还提到了上次货物被海关抽检卡住,怀疑是内部一个叫“阿昌”的搬运工走漏了风声,因为那人最近赌债缠身,行踪可疑。
每说出一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头目静静地听着,偶尔追问几个细节。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罩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将蒋其明的话一字不落地刻录下来。
当蒋其明终于说完,几乎虚脱般靠在椅背上时,头目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很好。”头目说,然后做了个手势。
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正在运行的摄像设备,镜头上的红光点明确显示着——刚才的一切,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蒋其明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头目,又猛地转向旁边一直“昏迷”的宋居安。
就在这时,宋居安缓缓地、自己抬起了头。脸上没有丝毫昏迷的痕迹,眼神清明、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般的嘲弄,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蒋其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放大到极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剧烈地滚动。
那头目摘下了面罩,露出了纪宴辞那张冷峻而严肃的脸。其他几个“绑匪”也纷纷取下伪装,动作利落地解开了宋居安身上的绳索。
宋居安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走到蒋其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再有任何伪装出来的柔和或动摇,只有洞悉一切后的冰冷和决绝。
“蒋其明,”宋居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着蒋其明濒临崩溃的神经,“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成了呈堂证供。关于陷害陆子昕,关于胁迫林石,关于你和你那位‘悦姐’……走毒贩私的所有事情。”
他微微俯身,靠近蒋其明惨白如纸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你看,你口口声声说为了配得上我,为了和我在一起……可你走的,从来都是一条让我永远无法回头、也永远不会跟你同行的绝路。”
蒋其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看着宋居安,看着纪宴辞,看着周围那些显然是警方精锐的人员,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摄像机……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让他万劫不复的陷阱。
而他,亲手为自己的罪行,做了最完美、最无可辩驳的陈述。
工厂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整个工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