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抓一个准?
意识到这点的温霁懊恼地捂住脑袋。
几秒钟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月黑风高,风月场正门灯火阑珊,比白日里更热闹几分。
这里没有温霁。
他绕后了。
后门远不如正门那般人来人往,昏暗的两盏灯笼高高挂,门前也压根没有什么道路可言,遍地都是撑起的几杆竹竿,风月场里没上场的姑娘进进出出收晾那些柳绿花红的衣裳。
温霁小心翼翼躲在不远处的树干后,尽量藏好身形。
姑娘们越来越少,一眼望去全是疲态,根本没心思去发现树后藏了个人。
怎么进去呢?
再变成耶耶?
温霁觉得自己会被一脚踢出来。
正冥思苦想,耳边那些姑娘的闲聊突然就变了调。
“哎!别挨着那哑巴,晦气!”
温霁皱皱眉,一抬眼才发现有个高个儿姑娘不同寻常。
她面上覆了片薄纱,仅露出的美目不作媚态也波光流转,哪怕看不清全貌,那朦朦胧胧的神秘感着实钓的人心痒。
而此刻她低头自顾自晾晒衣裳,仿若那些话与自己毫无干系。
“真不懂妈妈凭什么让她去,也不怕贵人赶她出门!”
“人家有脸蛋,寻新鲜的公子哥儿多的是呢。”
“不会说话的金丝雀儿,多有意思。”
“你说是不是啊小苑?”
几个姑娘笑作一团,很快就留那叫小苑的姑娘孤零零一个人。
温霁内心挣扎几秒,又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对不住了小苑,我会补偿你的。
他悄悄捏一缕灵力打过去,小苑身子一僵,随后软绵绵倒地……
温霁将小苑妥善藏好,整顺刚从晾衣杆上扯下来的干燥衣裙。
幸亏小苑穿得算正常,理好发型再蒙上面纱倒真有几分难辨。
他拿上木衣桶,刚踏进门就倒退一步。
迎面的人对上那双眼睛愣了愣,迟疑不定:“小苑?”
温霁下意识捏紧桶边,心脏扑通直跳,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稍稍点头。
好在来人没恶意,只笑道一声“快进去吧”就匆匆出门。
温霁舒口气。
前楼招客地欢声笑语,后院明显清冷许多,但姑娘家的东西也不算少。
温霁垂眼不敢乱看,用木桶打掩护装作刚晾完衣裳的模样,实则专心在脂粉气里寻归梦的踪迹。
奇怪……
温霁又仔细闻了闻。
明明近在咫尺,可又判断不出具体的方位。
究竟在哪呢……
“小苑,你又走错了!柴房在后边!”
温霁顿时身子一僵,扭身便见对方狐疑的目光。
“来了也不少天了,怎么还走错?”
那人一直没好气地盯着自己,温霁只得顺从地向柴房走去,直到进门隔绝那道目光。
真难啊。温霁深吸一气。
嗯?怎么回事?
屋内归梦的味道比外面强了数倍不止!
柴房估计还是临时腾的地方,许多木屑和尘土都还未完全清理干净,摆放的物品一览无余。
他很快锁定角落里的一个小木箱。
温霁猛地打开,归梦的气味直冲鼻腔。
“咳咳……”
头晕脑胀的感觉让他不得不立刻关上,却不曾想门外又是一道女声:
“小苑呢!小苑!”
脚步声越逼越紧,温霁来不及放好箱子,柴房门就被猛的打开。
“砰——”
破旧的门板撞在墙上痛呼,老鸨吊嗓子般尖利的嗓子恨不能穿破鼓膜:“你个小蹄子怎么还在这!”
温霁不能说话,只端着盒子慌忙起身。
老鸨眼一斜那盒子,方才还发臭的脸露出一点笑:“哟,这是想通了?”
温霁点头。
老鸨满意笑了笑:“早就让你陪客的时候下进去,非吃点苦才肯依。”
“行了,快走吧,今儿个妈妈疼你,你顶芳芳去天字场。”
温霁顿觉不妙,只听老鸨下一句像雷般劈下来:
“那儿可都是拍了号的贵客,你要是拉下一个,明儿就让你出这柴房。”
号?
温霁一下子想到那枚铜牌。
燕淮,在天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