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发现所有画像的嘴角都扬起统一的弧度。
其中有一幅少女画像,她的笑容浅淡,等他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少女画像已被两只眼睛的画取代。
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他却隐隐觉得画中的少女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江念站直身体,声音听起来依旧有些沙哑:“继续找线索吧,争取早点脱离这个地方。”
陆辞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开始在走廊寻找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间废弃员工休息室。
江念推开发霉的橡木门,发出嘎吱的响声,接着露出不足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的墙面贴满褪色的眼球解剖图,打开门就闯入他们的视线。莫名的让人觉得,像极了他们学校的器材室。
只不过他们的器材室更大,这间房则狭小的简直让人喘不上气。
重点是除去视觉攻击外,这里同样有着嗅觉攻击,浓厚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念下意识皱了眉。
余光中,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陆辞也紧蹙着眉头。
两人忍着不适踏入房间,最终在那张最大的解剖图前停下脚步,很有默契的同时抬起手,然后撕下。
莫名的,他们俩觉得这张解剖图就是应该撕下,就像他们在器材室里撕去的那些符纸。
意识到这点后,江念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种重叠度太高的情况,怎么想都不会是好的预兆。
解剖图被撕下的瞬间,显露出里面的便签,字体大多数是不相同的,应该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年代久远,字基本都糊的看不清了。
最边上的那些字倒是能勉强辨认得出来,距离现在也不会超过十年。
江念眯着眼睛,很努力的去辨认。
“我把吊坠塞给替身时,流出了血泪。”
“镜中人叫我快逃,可美术馆怎么会有镜子呢?”
“第三次注射后,我终于看不见‘它们’了…”
……
写的前文不搭后语,估计记录者的精神状态不大好。
当他念出“吊坠”时,陆辞垂着的左手紧紧攥着袖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其中有只手指几乎透明。
他深吸了口气,放松下来后指尖重新凝为实体。
江念抬起手,指尖抚上便签的瞬间传来被吮吸的错觉,他像被烫到了似的迅速收回手。
他仔细审视着那些便签,耳畔传来陆辞清冷的声音:“这个平面图,你来看看。”
江念把头凑过去,只见平面图比现实多出间“镜厅”,他扭过头,直直的对上陆辞的视线。
接着他收回视线,把平面图扫视了一遍,最终落在平面图左下角的“吊坠”两个字。
不知怎么地,江念脑海里又闪过攥着半块吊坠的手臂。
“你知道跟这个吊坠有关的事情吗?”他垂着眼眸。
陆辞淡淡回应:“或许。这是被选定用来祭祀的观察者所拥有的。”
他当然知道这话是对的,可是这人有隐瞒。
江念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杂乱,他搞不懂陆辞到底在想什么,这就是他口中的合作吗?
他的眼底一片冰冷,接着一只手闯入了他的视线,与那只手臂逐渐重叠。
“还有这张照片。”陆辞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刚刚贴在平面图后面,我撕下来了。”
说“这张”其实并不标准,半张才是正确的说法。
画面中两个模糊的黑影站在《千目》前,江念知道那是两个人,这个地方竟然想隐瞒那两个人的身份。
江念向下一瞥,照片中两个人共用同一个影子,照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也没经历什么好事。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陆辞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类蛇的竖瞳,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正常。
他瞬间怔住,刚刚陆辞的样子跟他当时在洗手间受到污染时简直毫无差别。
可是这里明明没有镜子,为什么会…
江念突然想起便签上那句――“可美术馆怎么会有镜子呢?”
他把心里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半晌才开口:“你刚刚哪里有不舒服吗?”
陆辞一副迷茫的表情,就差把“你在说什么?”写在脸上了。
算了,真的写在脸上估计不止陆辞不乐意,他也不乐意。
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