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与刘婶的通话,萧烬羽在车上又接到了物业的电话,他跟物业说明情况,简短地安抚几句,便挂了电话。
得亏这会儿还早,没到正经下班晚高峰,路况尚且宽容。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宽阔的柏油路面在眼前飞速倒退,又一辆车被他甩在后面,萧烬羽突然生出种感觉——自己最近开车都火急火燎的。
只是觉得心慌,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只教了林洄之用电,没教他怎么用火。
厨房炸了是小事,只要人没事就行。
停完车后他瞥了眼时间,平时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压缩到五分钟。一路上见缝插针地超车,如果有个检测手环,估计现在都要报警他超标的心率了。
直到走到楼下,看到顶层自家厨房窗户大开,没再冒黑烟,他才感觉自己呼吸顺畅了些,心率降下去了点。
还行,林洄之至少知道开窗通风。
他疾步走进楼梯间,坐电梯上楼。
一打开门,油烟糊味儿直扑入鼻,他没顾上换鞋,径直往厨房冲去。
结果转角处,迎面撞见林洄之。
他脸上手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看见萧烬羽后眼睛微微瞪大,很惊讶,又有一丝无措,顿在原地声音飘着问:“你……你怎么回来了?忙完了?”
他偷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以为你还要再忙一会儿。”
眼见林洄之毫发无损,还能条理清晰地发问,萧烬羽那口气才终于彻底松下去。
他一边越过人往厨房走,一边道:“我再不回来,某人就要把家炸没了……”
入目简直是小型灾难现场。
油烟机还在轰鸣,窗户大开,空气里飘着股很明显的焦糊味,甚至还带点酸甜。
……为什么会有酸甜味儿?这家伙干什么了!
墙面靠近灶台的地方蒙了层淡淡的油烟灰,灶台上一片狼藉,肉眼可见星星点点的黑褐色油点,锅边尤其明显地围了一圈,有一些碎蛋躺在上面,被油浸得发黑。
旁边,碗打翻了一半,碗底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得出来林洄之应该是想以鸡蛋为原材料,但具体是做什么,怎么搞成现在这样一片狼藉的,就不得而知了。
萧烬羽没多说,直接走过去把燃气灶关了,随后端锅到水槽,接点热水泡着,顺手拿了个碗,把焦黑鸡蛋的大块碎尸挑进去倒入垃圾桶。
他熟练地翻出一个干净毛巾打湿,随便几下就把墙上的淡烟灰擦去,然后挤了点洗洁精,放在已经有些发硬的黑油渍上糊着。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洄之在一旁站着,看得一愣又一愣,一个没忍住发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萧烬羽没搭话,抽空吩咐道:“你去阳台拿个盆给我,随便拿一个。”
拿到盆后,他接了水,又倒了许多白醋进去,以便更快吸收油烟味儿。
做完这一切,萧烬羽靠着灶台仅剩的一块干净角落,缓了口气,才开始兴师问罪:“怎么搞的?”
“我看到你留的便利贴。”林洄之说。
下午青琅来找他,顺便带来了张便利贴,说是在玄关处发现的。
上面写着:锅里留了粥,我去灵协了。
一看就是萧烬羽的字。
不论当时心情有多么复杂,情绪又多么纷乱,林洄之看到后,还是觉得心下一暖。
所以在青琅走后,他脑子有事儿手头却没事儿,就想着给萧烬羽也做顿饭,这样这人工作回来就能直接吃,不会那么累。
当然,也算是弥补他昨晚醉酒把人吓到。
“但是没想到……我在这方面,天赋点确实没被点亮。”他闷声说。
萧烬羽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来时张牙舞爪说不出是什么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他不禁想,为什么林洄之总是能够做到……瞬间让他平静下来。
“你要做什么菜?”他问,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软了点。
“就……我还专门选了个看着比较容易的,就最近网上很火的,公瑾爆蛋,”林洄之说,声音带了点懊恼,“听说很下饭,我还说先做一个试试味儿,结果没想到一个就废了。”
听到“下饭”两字,萧烬羽心头一跳,赶紧起身,去厨房找到电饭煲打开。
然后刚悬两秒的心就啪叽一下又死了。
果不其然,这家伙还蒸了米。
只是这米已经变干发黄了。
他不死心拿米勺铲了铲。
没铲动。
身后传来一拍脑门的动静,林洄之跟了过来,“唉我忘了!”
萧烬羽无奈叹气:“你不止忘了,你水还放少了。”
他只能又把内胆搬出来,接点水泡着。
看着水哗哗流下又溅出些许,萧烬羽心里生出了拿张A4纸用马克笔写上“厨房禁地某鬼误入”的想法。
“现在怎么办?”林洄之问他,“你回来这么急,应该没吃饭吧……”
萧烬羽环视了一圈,还是觉得自己不想被有害物质毒死,于是说:“你收拾一下,今晚咱们出去吃。”
林洄之应下,乖乖去换衣服了。
萧烬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感受到沙发的柔软,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紧接着忙碌过后的疲惫感就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