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歹还是云初城少主,何时遇到过这般事。
“我不管你,你是不是真想被城主关起来?!”齐清咬牙切齿地道,“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云初城处处有他的眼线,你是不是傻啊?”
“你要管——”
“软禁还算好事了,你就不想想,如果是别的呢?如果更糟糕呢!”齐清眼中弥漫着血丝,“你想没想过,你怎么办啊?”
齐清直直地盯着齐枫韵的双眼,近得好像要贴上了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气。
“许师叔的回忆,你也看见了吧,你的父亲、我们的城主,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你以为他会真的不知道梁山底下压着重明鸟吗?你以为他真的完全不知道许霜华想干什么吗?”齐清声音发着轻微的颤抖,“他只是没想到他能把云初城的丑闻抖出来。”
齐枫韵痛苦地闭了闭眼,哑声道:“我知道,你先放我走。”
“柳聆风对你表现得很不满。但是出了这么多事,城主不可能放弃水绣山庄,不可能放弃你和柳半夏的联姻。”齐清脸上堪称是毫无血色,“你当心点行不行?”
“我知道,我都知道。”齐枫韵深吸了一口气。
那他怎么办,每一回崔家公子都是他摆平的,难道在这儿眼睁睁看着萧笙默出事吗?
他企图和齐清协商:“今天,就今天,我什么都不干,我就去看一眼,没事就走。”
齐清眼底的血丝更加猩红,一字一顿地说道:“齐枫韵,你知不知好歹。”
齐枫韵闭眼,艰难地解释道:“你听我说,我今天不去,萧笙默可能会出事。”
“去了你可能会出事。”齐清声音冰冷得好像碎了的琉璃,又带着一点微颤的余音。
“我求你了,放我一回行不行?就一回,就今天,以后再也没有了。”齐枫韵体内的灵流拼命挣扎,可奈何齐清点穴功力太强,他根本挣不脱。
“不行!”齐清把他摁倒在床上。
齐枫韵心急如焚,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被你关和被他关有什么区别?我求你了行不行,就这……一回。”
齐清转过去,背对他坐着,一声不吭。
齐枫韵急得口齿不清:“大哥……你讲道理啊……放了我……快点啊……我求你了……会出事的……”
齐枫韵看不见齐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一字一顿,极为缓慢地说道:“你再喊……我要念闭口诀了。”
“你……”齐枫韵望着他巍然不动的背影,生出一股强烈的怨恨,只想把这辈子的最恶毒的话淬成不见血的长剑捅他一刀。
“呵,是啊,我算什么?你们才是一家人,通奸□□配上野种,简直绝配!”
齐清挺直的背影无声地颤动了一下,他极轻地凄笑了一声,却在安静极了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齐枫韵听见他上下唇起合时细微的声音,他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他也不想看见,想来这样被直戳痛处的感觉好不到哪里去。
*
萧笙默耳中什么也听不清了,像是海水倒灌进耳朵,周遭像是有巨大的轰鸣声,又好像什么也不剩。
好像被泡在海里浮起来了,什么也碰不到,什么也抓不着。
她迷迷糊糊仅剩一点意识告诉她,她该清醒,可是不能。
直到身上疼了一下,某些记忆仿佛不真实地与此刻重叠。
当萧笙默明白过来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猛然意识过来,挣扎中,隔音并不好的门外,传来那些无骨似的小曲儿声,都像成了挣扎的咆哮。
“别乱动呀。”
那人渺远又临近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反抗中绝望的循环。
她痛苦的皱起眉,可是动弹不得。
萧笙默想要挣脱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四肢都是软绵绵的,丝毫使不上劲,抬手就像挠痒痒一样。
不知是什么,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她几乎是绝望的,无数的声音在呼啸,在呐喊,可惜谁都听不到它们。
她万念俱灰,只想死在此刻。
她珍视清白,却总不是被下药,就是被骗。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活该被欺负吗?
就因为她的美貌就一定要作这样肮脏的交易吗?
“你放了我。”她眼眉紧皱,无力地低吟,“崔公子,你放了我……”
泪水从她眼角滚落,眼皮只能不堪重负地垂着。
忽然,脆弱的房门“轰”的一声被破开,萧笙默意识模糊间,感觉自己身上裹了条被子,被打横抱起。
她勉强睁眼,眼前却是模糊的一片。
周围很热闹,大概是围了不少人,萧笙默努力想听清那些声音,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歌尘凝扇……”清唱的小曲儿始终在耳畔荡漾,却迷蒙的像是要散去一样。
她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没事了。”
萧笙默浑身一激灵,睁大双眼,那人白衣褐发,不是齐枫韵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