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几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我告诉你们吧,那齐清啊,名义上说是齐竹的侄子,事实上啊,其实是他儿子,是齐竹与弟媳私通生下的。”
边上几人都是诧异地捂住了嘴:“什么!”
方才讲话的那人道:“这也就是个传闻啊,你们可别到处乱讲。”
边上几人用力的点了点头。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是,云初城主分明更喜欢侄子,而不宠爱儿子。
萧笙默不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点道理。齐家两兄弟不合,倒是很明显能看出来的。
不过,这些事情说来说去也是云初城内部的事,与她其实倒也无甚关系。
她当晚去找嬷娘交还衣裳头饰时,听见房中嬷娘不满地训斥道:“你上回也做的太过了。”
萧笙默停下脚步,站在房外,不想撞在这个枪口上。
“怎么了嘛,那不是为了快点达到目的。”初桃漫不经心地说。
“把人堵巷子里算什么本事?”嬷娘啐道,“下贱。”
初桃不屑地笑着,“哪比得上您呢?把人送走之前还想狠宰上一笔。”
萧笙默一愣,什么意思?
她继续听下去。
嬷娘有些恼怒地说道:“我看你是嫉妒人家了吧,笙默一来就这么红火,你却反而处处不如她了。”
“呵。”初桃轻笑,“我有什么嫉妒的,那些人不过是图个新鲜而已,时间久了也就没意思了。况且谁没事干,要去欺负人,我还没那功夫呢。”
她摇着团扇,悠闲地倚靠在檀木桌边,一双媚眼微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排阴影,艳红的双唇勾起一点弧度。
她凑近嬷娘,眼底带笑:“您可别把齐二公子惹怒了,得不偿失啊。”
“林初桃,你少来压我!”嬷娘气恼道。
“她可是齐二公子要的姑娘,我哪里得罪得起呢?”初桃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还不是遵从他自己的要求嘛。”
“让我们把它她挤兑走,而不是让你把它她弄死!”嬷娘一手指着初桃的鼻尖。
“可是这样才事半功倍嘛,而且还能不时帮助他展现一下英雄风范呢。”初桃轻哼了一声,“您说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了呢?毕竟也是曾经同床共枕的枕边人。”
“你看他那天高兴吗?这么柔弱的小姑娘,用得着你这么暴力挤兑?”
初桃仍然嘴硬道:“又不是我想这么干,本来就是受人之托。您是看她赚钱才舍不得了吧。呵,少爷小姐们呐,可真有情趣,连调情都那么与众不同。”
萧笙默简直僵在了门外,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阵凉风穿堂而过,吹得她血都冷了。
她在乐坊里受到的针对,竟然都是齐枫韵一手制造的。
他为了得到她,居然能使出这种手段来挤兑她,逼得她无路可走,不得不向他低头。真是一手好算盘。
萧笙默咬着牙,让自己不那么颤抖得厉害。
齐枫韵,你还是不是个人?!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金缕玉衣,那力却好像要把它掐出洞来。
她居然还傻傻地盼着他来看她的演出。
她还天真地以为齐枫韵多少是对她好的,可谁知道,谁知道,他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只听初桃叹了口气说道:“得不到的永远想拥有,等得到了那就不值一提了。齐二公子对我们这些风尘女子不大上心,可大概就是过于唾手可得了吧。”
初桃步伐逶迤地走出来,一转头,看见了面色苍白的萧笙默,她略微一愣,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笑道:“笙默,有什么事吗?”
嬷娘大吃一惊,赶忙跑出来。
“你不会是听到了……”
萧笙默整个人摇摇欲坠,很勉强地抬笑了一下,低声道:“给您。”
说着一把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塞给嬷娘,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晚风夹着衣衫凌乱,显得她的背影更加消瘦。
嬷娘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急忙喊道:“笙默,你别多想啊!”
初桃纤长地手指抚过纹路凸起的桌面,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好了,这下全白干了。”
*
齐枫韵回到内城后,细细一琢磨,越想越觉得崔少爷很有问题,于是吩咐自己手下,派人去盯着他。
这事刚安排好,转头就有人来叫他。
“少主,城主找您。”
齐枫韵皱了皱眉跟上,大概也没什么好事等着他。
他跟着那人走进一个的花园里,一阵清风夹杂着阵阵花的清香拂过,园中柳梢晃动,野鸭被人惊动,翅间掠过湖面,荡漾开圈圈涟漪。
柳梢帘动间,齐竹坐在一石桌前喝着茶,抬眼瞥见他来了,示意他坐下。
齐枫韵依言坐下,眉尖轻蹙。
齐竹靠在一把藤木椅上,把着茶盏,轻轻吹了吹里头的热茶,茶叶荡开,冒出屡屡白烟。
他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不过多久就要成亲了,差不多可以收收心了。”
“是。”齐枫韵话不过耳地答道。
齐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揣测这话是几分真几分假。
看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就事事不如清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