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纤素手抚过琴面,温婉的调子响起,她和着这流水似的琴声唱起来。
抬眼向台下看去,她再次一眼看见了齐枫韵。
她不知为何的在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们不说话,只是遥望着台上台下的对方,却好像已互通了心声。
她一边唱着,一边再次抬首向人群中扫了一眼,方才那个崔公子竟然也在。
她心底暗了暗,麻烦好像从未停止。
等她一曲唱罢,再次向台下望去时,竟看到了和齐枫韵极其相似的身影。
萧笙默大为惊诧,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再次定睛一看,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齐清!
萧笙默胸口瞬间像是给人塞了一坨大石头似的沉重,尽管这不应该关她的事,可是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跟着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来?
他是第一日来吗?
按照齐清之前的态度,明显是不愿意齐枫韵和她待在一起的。
她看见他们二人坐得很远,显然不是一起来的。
萧笙默心中的惊疑更甚,难道齐枫韵竟是背着云初城主偷偷来看她的?
萧笙默心神不宁地演完这一出,下场休息时,果然又遇到了崔家公子。
“你竟然敢不答应我。”
“公子,此事实在无法成全,乐坊只是听曲儿看舞图个乐子的地方而已。”萧笙默无奈道。
崔少爷在崔府一向娇生惯养,哪有这样次次被人拒绝的经历,恼火道:“我偏要,你能拿我怎样?”
“公子,你得讲道理啊。”萧笙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他强取豪夺,她还真没法怎样。
“她是我夫人,你想怎样?”
一个柔软的男声自背后响起。
“齐公子。”萧笙默转过头去,望向他。
齐枫韵说着揽住她的肩膀。
崔少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娶过门了吗?就夫人夫人的乱叫。”
果真应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他剁脚道:“就你那些风流烂账事,你岂不是夫人有一窝!”
齐枫韵脸色微变:“没有的事。”
崔少爷忽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呦呵”笑了一声。
“堂堂云初城少主,居然管一个风尘女子叫夫人,真是好笑。”
“哈哈哈。”齐枫韵嘻嘻笑道,“就怕是崔公子,都没有女子都屑于做你夫人。”
崔少爷气急败坏,气得要跳脚,嬷娘闻声出来,大嗓门地喊道:“怎么的台后什么时候啥人都给进了?都给我出去!”
她走到近处来,却见是一个崔府少爷,一个齐家少主,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连忙点头哈腰地笑道:“两位少爷,笙默马上上场了,等这场演完了再来陪你们哈。”
崔少爷仍不肯干,但这嬷娘果然有点本事,一哄二骗竟地把他弄回台下去了。
萧笙默再次上场时,人群中却不见了齐枫韵的身影。
再看一遍还是没看见,她心中竟有些焦急起来。
在她仔仔细细地望了好几遍后,终于不得不死心的确认齐枫韵确实不在。
与此同时,齐清也不知去了哪里。
萧笙默心底七上八下。
之后一连几日她都没见着齐枫韵,她从原本的担忧,竟逐渐转为焦虑来。
不知为何,齐枫韵竟成了一剂定心药,萧笙默一日见不到他,连在台上的演出都是仓皇的。
她企图告诫自己,逼迫自己,她不该这样。
可是并没有用,那个在脑海中萦绕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他不在的日子就像被蒙了一层霜,初桃、崔少爷,这些人让她应付得焦头烂额。
流水般的日子竟好像没有了一点盼头。
萧笙默每每上台,都不由自主地一遍遍地向台下扫过。
他依旧没来。
她觉得自己不该,其实这样对谁都好,她不会再被齐枫韵左右,齐枫韵也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她本不该念念不忘,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一点点地被放大。
又过了几日,齐枫韵渐渐会断断续续地来了。
虽然不再像从前,在演出的间隙可以去后台看她,也时常一场未完便不见踪影。
黯淡的日子却好像也变得有光彩了起来,她寂寞的内心好像得到一丝慰藉。
*
那天齐清打听到了齐枫韵近日所在的地方,果不其然还是和萧笙默在一起。
他出其不意地跟进来,中场时,本想上去打断齐枫韵,却谁知他转眼便没了踪影。
等下一场开始时,齐清终于在席间等到了他。
齐枫韵看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即仍然嬉皮笑脸道:“想不到嘛,大哥也喜欢来听曲儿呀,我还一直以为大哥是正人君子,绝不屑于来这种风尘之地呢。”
他故意把正人君子这四个字拖得很长。
齐清脸色发黑,齐枫韵却像没看到似的,源源不断道:“这里的曲儿啊……还有初桃姑娘最是有名,那舞跳得可好了。”
“你够了没?”齐清盯着他看着,气得声音都发颤。
齐枫韵似乎一愣,转眼笑容又卷上了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