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只听见有人骂骂咧咧道:“初桃!你搞的什么鬼?干得出来这些下贱勾当!”
初桃一脸满不不在意,轻笑道:“也非我本意,受人之托嘛。”
齐枫韵脸色复杂地皱了皱眉,低头望向萧笙默时却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庞,轻声关切道:“别怕,没事了。”
他将一件干净衣服披在萧笙默身上,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萧笙默轻轻地颤抖着,她抬起蒙着白汽的眼睛犹豫地望向齐枫韵。
那个身影高大而坚定,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帮她顶住似的。
“枫韵……”
脑中千千万万的情丝在一点点动摇,那个洁白的身影和这里脏昏暗的小巷好像极不相配。
齐枫韵转过头,脸上像是蒙上了层经久不尽的寒霜。
“初桃,你想怎样?”
“不用怎样,让她滚就行。”初桃挑衅似的轻笑道,说着团扇一掀,艳红的嘴唇上扬,向齐枫韵抛了个媚眼。
嬷娘一手叉腰,一手戳着初桃的鼻尖骂道:“给你长脸了啊?还敢恃宠而骄了啊?都给我滚!谁敢再废话!”
周围几个被初桃找来的帮手这时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走该留。
“滚啊!”嬷娘气得破口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蛋!”
初桃朝那几人打了个眼色,几人连忙退下。
初桃忽委屈巴巴地道:“谁让她先欺负我的,是她先和我抢人的。”
萧笙默惊诧不已:“我几时……”
话还没说完就被嬷娘不耐烦地打断:“闭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罚你们一人七日的活干!”
“哦。”初桃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
齐枫韵扶着萧笙默回到了住处。
他轻轻抚过她脑后被污水沾过的头发,柔声问道:“疼吗?”
萧笙默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些,但想到他救了自己,低声道:“还好。”
齐枫韵揉了揉萧笙默又细又长的发丝,凑近叮嘱道:“你要小心点啊,这种事千万不能再发生了,可担心死我了。”
萧笙默抬起头,水灵灵的目光扫一眼齐枫韵,又心事重重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指尖。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呢?”齐枫韵极尽温柔地一笑,“能帮助姑娘,是我的荣幸。”
微风吻过窗边的罗幕,晃入屋中,卷起墙壁上的古画书页跟着飘动,罗裙发丝跟着摇曳。
“笙默,你真好看。”齐枫韵眉眼弯弯带笑,睫毛软软的,在眼睑上垂下一排阴影。
“那有什么用,一样什么事都成不了。”萧笙默了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她抬起头来望着齐枫韵,“而且我有脸上有个伤疤。”
“没有啊?”齐枫韵有些惊奇地望着萧笙默,“完全看不出来。”
“眼睛,在眼睛上。”萧笙默淡淡地答道,“不太容易看见就是了。”
齐枫韵凝视着萧笙默好像永远含着淡淡哀伤的双眸,除去自己的倒影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嘴角卷起浅浅的弯,忽凑近轻声道:“那也是我喜欢的小伤疤。”
萧笙默似乎顶不住,轻笑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齐枫韵才想起来,萧笙默是拐弯抹角在骂他。
“笙默,跟我走吧,别待在这儿了。”齐枫韵向她伸出手。
“可是我不能。”萧笙默垂着头。
她怎么能呢?她清高自诩,虽然外表柔柔弱弱,其实内心高洁傲岸,她也不愿意去破坏不属于她的亲事。
她眼底融上一股歉意,“抱歉。”
“好吧,那就算了。”齐枫韵知道时机还未成熟,他温柔地搂了搂萧笙默,“要是又有谁欺负你了,一定要来告诉我。”
“嗯。”萧笙默目光躲闪地应了一声。
齐枫韵起身要走,萧笙默忽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齐公子。”
“怎么了?”他回眸一笑。
“多谢你。”
“这有什么的。”齐枫韵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第二日,萧笙默在台上演出时,果然又看见齐枫韵坐在台下。
萧笙默的人气在云初城一带日渐旺了起来,有时也有了单人表演。
她幽幽地唱:“晴丝牵绪乱。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兰情蕙盼。”
青丝一拨,撩动多少看客情丝。
“惹相思,春根酒畔。又争知、吟骨萦消,渐把旧衫重剪。”
这唱词,像是表达了一个闺中女子对心上人的相思,惆怅百转,却又带着绵绵希望。
台上歌声幽幽,台下离人戚戚。
萧笙默一边唱着,一边挥动水袖,白练成舞,台上黯淡的灯光下,少女低眉垂首,仿若缥缈的孤鸿。
演罢,台下众人竟还沉浸在方才凄清的气氛中。
沉默半晌,忽地掌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一场演罢,萧笙默在云初城乐坊这一片是彻底红了。
“这女孩儿是何时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听说是前几日刚来的。”
“刚来的?刚来的能有这水平?”
“什么呀,听说是云京的姑娘。”
“就是嘛,云京可不就是乐坊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