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会护着她的林蔓秋不在,她也绝不肯去求助齐枫韵。
萧笙默没办法,只能重操旧业,找到了一家乐坊。
乐坊的嬷娘看她年岁虽大了点,但她容姿倾城倾国,歌舞天下无双,嬷娘自然很乐意地接受了她。
她本想卖艺不卖身,谁料嬷娘很生气地道:“你见过哪里乐伶不卖身的,难不成人家客官真爱看你唱歌跳舞?做梦吧,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是如果我能卖艺赚到钱呢?”萧笙默怯怯地问道。
“爱干干,不干滚。”哪有人自愿进青楼的,能来这儿,多半都是被卖进来,要么就是被迫无奈,嬷娘料定她不敢真“滚”。
“抱歉,打搅了,拙女告辞了。”萧笙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诶诶诶,等等!”嬷娘急了,谁知道她说走还真走,“姑娘才姿极佳,试一试,没准还真能。”
翌日,乐坊有萧笙默的演出。
台上姑娘们轻声唱着,台下是满堂喝彩。
水袖一甩,紧跟着一个媚眼仿佛要抛到宾客心上。
“你看那姑娘,多好看!以前怎么没见过这般的美人?”
“那姑娘是新来的呀,你当然没见着过了!”
“咱去和嬷娘说说,今儿晚上就要她了。”
“你可别瞎说,这位可是齐二公子的新欢呢。”
……
台上,萧笙默一眼便看到悠然自得地坐在台下喝着茶的齐枫韵,她心里咯噔一下,却只抿了抿嘴,继续和上曲声跳舞。
正在她分心间,忽不知身后被谁狠狠推了一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台上,发簪上的珠穗滚了一地。
台下的宾客可没什么同理心,哄堂大笑起来。
可舞蹈还在继续,她无法,只得艰难的爬起来,继续融入舞中。
一直到下台,萧笙默都心惊胆战。
嬷娘气愤地指责道:“你怎么回事儿?跳个舞还能摔了,发簪的钱先扣着,等你赚够了补!”
“方才大概是有人不小心推了我一下。”萧笙默想要辩解。
“你说什么呢?”乐坊的头牌阴阳怪气道,“谁好好的要来推你啊?”
萧笙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尤其是乐坊这样大家互相抱团的地方,更是有苦难言。
萧笙默没再争辩什么,她只想赚够了盘缠,就回百山谷。
后来几日,每当她出演时都会看到宾客席中坐着的齐枫韵,他也没再来找过她,只是每回出演完都会收到他的一笔赏钱。
齐枫韵每回都是一副悠哉悠哉懒懒散散的样子,萧笙默不知道他是全日泡在这里,还是专拣了她演出的时间过来看,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但是每回平白多一笔赏钱,这当然引得不少人嫉妒。
有人阴阳怪气:“不愧是齐二公子的新欢呀,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是啊,看看外面,都是来看你的呢。我们这些人哪配呀。”
“他对你这么好,你何必还要待在这儿和我们抢口饭吃呢?”
萧笙默无力地辩驳道:“不是这样的,根本就没有……”
“谦虚什么呀?怎么不是了呢?”
萧笙默不擅长也不想和人争辩,只能沉默不言,可身边的非议声却越来越大。
她上台前小打了个盹儿,才在睡梦中呢喃轻语,就忽然被身边人的大喊声惊醒。
“起火啦,起火啦!”
“笙默把她衣服烧起来了!”
她惊醒过来时,只见衣服角上已经烧成一片,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想扑灭火,惊慌失措间,不知是谁的一大盆水“哗”的一下浇过来,淋了她满身。
“快要上台了,赶紧把衣服换了!”
“快快快!”
在周围几个同要上台的女孩子的帮助下,萧笙默慌里慌张地换了一件差不多的衣裳,着急慌忙地便上台。
可这两件衣服看上去相似,实际上却不是一个档次的,被烧的那件乃是由冰雪莲花瓣纤维揉上真蚕丝制成,面料薄如蝉翼,且能防水,造价极高。
她站在台上,却忍不住忧心忡忡。
上台前,她已经看到嬷娘恶狠的目光。
毁了这一件衣服,她不知会怎样惩罚自己。萧笙默不由得一哆嗦。
她在台上,目光混乱,双手发颤,脚步凌乱。
下场后果然迎来嬷娘劈头盖脸的一阵痛骂,罚了她干三日粗活。
后来的日子却越发的不好过了。
无论是乐坊头牌还是嬷娘,变着法儿找她的麻烦。
她出场,有人来台下砸场子。
她唱曲儿,有人在边上吹唢呐。
她即使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都有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在背后指指点点,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笑话。
大概很大的原因是这里乐坊的头牌在给她下绊子。
这间乐坊的头牌名叫初桃,生得明眸皓齿,头上簪着玉白花钿,配上桃花妆,风情万种。
什么时候都一袭艳丽的玫红宽袍,大红溜肩,身后拖着长长的摆尾,长裙前头开衩,露出洁白细长的双腿,更显美艳动人。
她摇着把镶金嵌银的团扇,嘴角带笑地上下打量着萧笙默,轻轻摇了摇头。
“妹妹你真是不识时务,有齐二公子这样好的人在,你还有什么愁的,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给姊姊笑话了。”萧笙默其实未必比初桃小,却还是恭恭敬敬道,“不过是连一段露水姻缘都算不上而已。”
初桃轻笑了一声:“那是你没本事,你在他身边好歹待了些日子,你就什么也没捞到?”
“拙女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