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桃倚在柔软的呢绒靠垫上,露出洁白的长腿,又是一声不屑的轻笑,瞥了萧笙默一眼:“无能在乐坊也是混不下去的。”
“……”
“妹妹,我劝你长点心。”初桃黝黑而明亮的眼珠在一双媚眼里转过,“别那么一根筋,风尘之地,容不下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她缓缓起身,染着蔻丹的鲜红指尖拈起团扇,走过萧笙默身边,她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你最不该指望的就是能够得到客人心,你应该想的是,怎么得到更多客人的钱财。
而现在,就有一个完美的答案在你面前。”
初桃顿了顿,余光望向萧笙默,接着道:“我是真心地劝诫你。”
萧笙默尽管不同意,还是答应道:“姊姊教训的是。”
她想好好过下去,就不能得罪初桃。
可惜从来没有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事。
初桃也是远近闻名的明艳美人,可是自从萧笙默来后,却处处被她比了下去。
客官们从原来对她的评价是:美艳张扬。
渐渐变成了:泼妇相。
乐坊的头牌当然不是吃素的。
她要生存,这是她好不容易站稳的地方。
于是初桃趁着萧笙默一日出门时,把她堵在了幽深的巷子里。
“你们……要干什么?”萧笙默恐惧地望着眼前几个彪形大汉。
“奉命办事罢了。”为首那人不屑地揉了揉拳头,“小姑娘果然好姿色,难怪齐二公子看中你。”
巷子里的灯光忽明忽灭,暗绰绰的灯影下闪烁着几个高大威猛的身影,一步步朝萧笙默逼来。
萧笙默惊恐万分中,一个妩媚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笙默,你我本无过节,我也不想为难你的。可是,谁让齐二公子太宠幸你了呢。”
若隐若现的光影勾勒出苗条的身形。
美艳的女子一袭红裙子拖地,手执一把金银相间的团扇,身姿摇曳,款款而来。
初桃站在萧笙默面前不远处,居高临下,轻笑道:“只要你离开乐坊,离得远远的,我也可以答应不再为难你。”
“我……”萧笙默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的一个大汉猛然一下将萧笙默推到在地,粗声粗气道:“初桃大人说话呢,你听见没?”
她咬着牙,捂住被抓痛的肩膀,轻轻喘着气,痛苦地闭了闭眼。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初桃要这般为难?
“拙妹只想赚足盘缠回家,等盘缠赚够了,一定立时就走,恳请姊姊再给宽限几天。”
“你小妮子想得挺美,说了让你滚就赶紧滚。讨价还价,咋那么事儿呢?”边上一人手持带刺的粗棍,恶声道。
“我……”
萧笙默蜷坐在断裂的短墙边,额上渗出汗珠,轻轻地从发丝间滑下,碎发在风里袭到脸上,使她单薄的身子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些颤抖:“初桃姊姊,你别欺人太甚了。”
初桃不屑地理了理垂下来的长发,抬眼像边上的属下抛了个眼色。
属下立马会意,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随手抬起一个堆在断墙边上的木桶。
这木桶上沾满污水,边缘已经腐烂,里头不明的暗黄色液体一滴滴的流出来,发出一种腐烂的鱼肉的臭味。
那个大力的属下一言不发将这个木桶朝萧笙默扔去。
萧笙默惊诧中,急忙向矮墙一侧的边缘处躲开。
冒着污水的木桶砸中了矮墙,“砰”的一声,又掉到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回来。
忽然割到地上一块尖利的石子,摔了两回的木桶,一下裂开,冒出泛着浓浓臭味的暗黄脏水,溅到周围众人身上。
初桃十分恼火,一双怒气十足桃花眼瞪圆起来,团扇在鼻前扇了扇,咬牙道:“恶心。”
萧笙默惊魂未定,忍着阵阵恶臭,站在角落里。
该怎么逃走呢?
这里本就窄窄的一条巷子,堵上了这么多人,她肯定跑不出去。
萧笙默小心翼翼地抬头,向矮墙上望了一眼。
这墙是不太高,但倘若要从上面翻过去,对她来说难度还是大了一点。
没等她反应过来,边上几人已团团围了过来。
锋利的狼牙棒像死神的弯刀般甩了过来。
“我走。”
萧笙默低头喘着气,小腿发颤。
她若不答应离开,今天恐怕是不会让她出这条巷子了。
“现在答应了?”初桃依旧十分妖娆,她眯眼笑了笑,“可惜你没机会了,太迟了。”
她团扇一挥,扇子末端挂着的流苏金饰跟着甩起。
萧笙默跪坐在地上,只觉几片巨大的黑影朝她逼来,本就昏暗的巷子逐渐好像一点光都没有了,只剩下“咔哒咔哒”骨骼做响的声音。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渗人的寒意从背后升腾而起,空气仿佛冷得要凝固了似的,大脑中的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眼前光影一暗,好像失重的瞬间,连心跳都停滞了,还未及思索,紧跟着而来的就是后脑勺一片重重的疼痛。
萧笙默闷声轻哼了一声,眼前猩红一片,好像渐渐地模糊起来。
双腿泡在巷底一滩黑臭的脏水中,染上不洁的泥渍。
巷子口映出几个人影,令人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忽而,一股朔风刮起,竟把周围几个健壮的大汉一下掀倒。
“林初桃,你过分了。”
一个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像是夹带着温柔湿润的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