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落籽不错眼地盯着元青争,出口的话依旧深情,也癫狂:“我要回南樾,就不可能把你留下来,我做不到!
我害怕你会跟别人好,我受不了!你说过的,你可以只要我!我要去南樾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元青争死死攥着拳,胸腔被气得起伏剧烈:“把我娘放了,我可以先不告官,留给你奔命的时间。
落籽,从此以后你再不姓元了,你我二人就此分手,阳关道,独木桥,永不相干!”
落籽神色有一瞬间的受伤,而后恢复如常:“……我会用后半生取得你的原谅,但现在,我没想和你商量。”
脚踝有一瞬间瘫软,而后腰背一股巨大的异样。
元青争没想到事态发展得如此快,刚开始她以为落籽只是照常来看自己,所以未曾对他设防,中招了:“你做了什么?”
她大喊:“来人呐!抓南樾反贼……”可音量愈发低了下去。
“餐饭都没毒,只鱼目里的那颗白珠,是软筋散做的,我压得很实,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吃。”
落籽在元青争全身疲软的前一刻接住了她,眸色坚韧,低声道,“我们走。”
外面已然乱作一团,大牢里受过刑的刺客也逃了出来。
平京的人真多啊,多到藏了那么多的南樾贼子而不让人知。
元青争被五花大绑在马车里,落籽离开前还使了两个人看着她,一个瘦些,一个胖些。
“你们也是从小就被埋在平京的人?”她有气无力地询问。
两人皆“嗯”一声。
元青争又问:“你们准备怎么去南樾,自平京哪个城门出,走河豫州还是洛雍州?”
“……”马车里是一阵拒绝回答的沉默。
虽然身上无力,但元青争还是得想办法逃跑,她不能被拐去南樾,平京的这一锅乱粥,她不想囫囵地喝下去。
落籽没有接住她给出的任何一次机会,两人已然是对立面了。
又思两息,元青争试着自己连握拳的力量都没有:“那我换个问题,这软筋散,时效多久?”
那个瘦些的汉子回道:“看你吃了多少,你吃的越少,恢复得就越快。”
元青争心下宽慰自己其实没有吃很多:“也算是有问有答了,落籽在你们南樾人这里还是颇有地位的嘛,让你们对我这么恭敬。”
一侧胖点的大汉回道:“平京是大梁的中心,本就是筹谋的重中之重,等主子回去,少不得也当个侯爷。”
“哈哈。”元青争笑了,笑的有些凄惨,“侯爷……哈哈哈,他?你们不都是被南樾送出来的棋吗?如此身份,还想封侯?”
仅剩的力气全都用来笑了,她笑得肚子疼,车板还一颠一颠她的额角。
瘦汉子给元青争的脑袋垫上块棉布:“南樾王族不会亏待主子的,也不会亏待我们,而我们只忠心主子。”
元青争还想再套些话,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朝后喊:“白虎卫!”
周子衡?
元青争陡升希望。
胖子抓起根铁爪链:“主子不是在南城门吗?这里怎么还会有白虎卫?!”
瘦子拿起一柄裂刃双头刀,对他道:“冲着忠义侯来的,杜涧,咱们兄弟一定不能辜负了主子。”
“明白。”胖子应声踏出车厢,粗犷嗓音自外穿透回来,传到元青争的耳膜,“杜哥,没有那个武状元!”
元青争一瞬间失落。
她还以为是周慕来劫的车,那样自己一定很快就能得救,但现在看来也就是恰好碰上了巡逻的白虎卫队而已。
郑知孝带着一队人马堵在铜驼大街中央,喊话:“尔等把忠义侯留下,自可去逃命。”
杜涧也喊:“我们主子誓要把他带回南樾。小白虎将,你若不让,就吃上一记铁爪罢!”
这事一看就没得商量,杜涧出手就是一道直勾,奔着郑知孝前胸而去。
郑知孝拉紧缰绳,使力将马匹前蹄拉起,再次落地时马身已然横在大街。
铁爪终归短了些,落空后又回到杜涧手里。
那个瘦子也姓杜,叫杜峰:“南樾猛士!冲出西城门!”
应和着此言的,是两边街道又涌现出不少拿着各色兵器的南樾人,郑知孝顿时陷入被动。
他身后只有十几个白虎卫,心下恐怕带不走元青争了。
“护军乃我等伯乐,”郑知孝抽出身侧长剑,大喝,鼓舞人心,“各位!烦请一搏,列阵!”
十几号白虎卫三人一组,只中间隔了些距离,将街道站满了,最后一排转身朝后,以护前军后背,两相拱势。
杜峰下令:“冲阵!”
马夫应声扬鞭。
而另一边的南城门早已开战,落籽的人夺取了横在护城河上外门的控制权,门边铁链被尽数砍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城门反应不及,且是从内部遭受的袭击,瞬间失守。
耶和此刻人在平京官驿,顾影领着百号白虎卫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