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把油灯调亮了些,坐在桌子前,借助火光观看海伦给自己的地图。他去过的地方都已经标注了,一处一处地方排查很麻烦,却是必要的。
伊桑向来是有了目标,就会尽快去完成。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该去把王城附近那几座旧遗迹排查了,这样明天的任务会少很多。
自从伊桑能透过贪婪恶魔的眼睛看到光脉,他明白了为什么家族流传下来的传送法阵只能去往几个特定的地点。
每个护印师家族都会有几个不外传的秘术,伊桑身为卡塔那家族的单传护印师,自然需要继承家族的全部东西。
不过卡塔那家族的先人留下的秘术实在是太多了,伊桑的继任仪式又匆忙。那时他还不过七岁,根本就没有完全接受继任仪式传输的全部记忆。
好在启导人告诉他还有古卷可以看,等他的记忆某天觉醒了,就能看懂古卷的文字了。
伊桑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况算不算是觉醒了,从他昨天差点被恐惧弄没了一条命,他脑子里就突然多了很多关于家族秘术的记忆。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转移法阵,能沿着大地之脉施展,而教堂的位置正好也沿着大地的脉络建造。只要复刻这个法术,排查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轻松多了。
伊桑反锁了房间门,有一条光脉恰好经过王宫,他利用贪婪恶魔的眼睛沿着光脉寻找地图上的位置,然后用传送法阵过去。
地上出现一道六芒星法阵,金光将他包围又消散时,他已经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山林里了。
地上的积雪还很厚,行走难免会留下脚印。但是没关系,没人会怀疑一个远在一百多公里的人能过来破坏结界。
这处教堂并非荒废了,守夜人房间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烛光。
“藏好你自己,我就不把你封印起来了。”伊桑对萨隆说。
绕过守夜人的房间潜入教堂内部很简单,伊桑在教堂尖顶上,找到了最接近祭坛的那一扇玻璃彩窗,随便施展点小法术窗户就开了。
可就是这点异常的魔力波动,引起了守夜人的注意。
“动作快点,你被发现了。”萨隆说。
伊桑立刻跳入教堂内部,绕到后堂把上面插着的几把银剑拔出来。一团团黑雾从银剑里涌出,四处逃窜,而这时教堂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只有一个人,是门口的那位守夜人。
伊桑从后堂出来,“早知道只有你,我就直接从正门进来了。”
“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守夜人一挥手,用魔法点燃两边墙面上的蜡烛,却依然没有办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他感到困惑,揉了揉眼睛的瞬间,伊桑就已经到他身后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后脖颈就遭受了重击,晕了过去。
伊桑不确定这里附近是否还有其他人,总之尽快离开就对了。他想把门推开,门纹丝不动,换一个方向也无法把门拉开。
教堂被布置了结界,他现在出不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结界?”伊桑后退一步,尝试用魔法破坏结界,居然无法对门窗造成半点伤害。
“是空间魔法。”萨隆说:“这种法术很极端,要么把施术者杀害,要么施术者本人解开。贪婪恶魔说,有人在靠近教堂了。”
嘈杂的脚步声从好几个方向汇集而来,看来这附近的人比伊桑预想的要多。伊桑没有犹豫,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刀剑刺入他心脏的时候,他只是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有动静了。
当那些人赶来教堂时,推开门只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守夜人。而伊桑已经回到了王宫。
消息传到王宫大概要明天早上了,伊桑在窗前淡然地看着远处,拿起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一个红圈。
“我以为你至少会犹豫一下。”
要是萨隆不提起,他几乎要忘记了刚刚的事了。他回应:“我应该等着被那些人抓住吗?”
“我只是很欣赏你的觉悟。”
伊桑想了想,说:“谢谢你的欣赏。”
……
第二天早上,维克托是被窗外杂乱的议论声吵醒的。声音不是很大,只是平时维克托在这个点也快醒了。
他没有细听那些声音在说什么,换好衣服准备出去,一推开门就看到德米特在门口站着。
“醒了?”德米特问:“昨晚睡得的好吗?”
维克托点点头,“挺好的。”
他们来到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德米特一直在打哈欠,好像一晚上没睡似的,眼底还有一圈青黑。维克托不得不怀疑这个人为了监督自己,特意在门口守了一晚上。
德米特也不否认,“你该庆幸我守了一个晚上,昨晚凌晨十二点发生了一起命案,教堂里的守夜人被杀害了,恶魔封印也被解开了。”
“我去!那你还不赶紧去看看!那不是家的教堂吗?”
“冷静,我没说是王城的大教堂。”德米特把报纸拿给他看,“位于王城东南方向的一间小教堂,离王城中心处……大概有一百多公里吧。”
“你总不能怀疑我一个晚上能来回跑两百公里吧?”
“至少昨天晚上的事和你也没关系。”
维克托无语了,学着他的语调,重复他的话,“至少昨天晚上的事和你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