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晚了，羽稚得知亚诺尤什里回来后，立刻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我的小公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亚诺尤什里站在楼梯口，对她伸出手。

羽稚突然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各种烟味、焦油味、难闻的香水味，很淡。

“别动！”羽稚喊道。

他站在楼梯口不动了，羽稚后退了几步，转身跑了。

伊万在羽稚房间门口看着，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拉着伊万回去，说：“没事，我们继续讨论有关诺德克律法的话题。”

“尤什里没有回来吗？”伊万问。

羽稚点头，“见面的方式不对。”

于是伊万拿起书，继续给羽稚讲各种律法的来源及其存在的合理性。

“他不会生气吧？”羽稚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

“他会伤心。”

“为什么？”

“为什么？”伊万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又淡淡地说：“正常人都会伤心，但是我不知道他还算不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见羽稚心不在焉，伊万问她：“你还要继续听吗？”

“我去看看他……”

羽稚提着没过脚踝的睡裙裙摆，轻手轻脚来到亚诺尤什里房间门口。里面没有声音，门上没有封印术，她慢慢转动门把手开门，侧身进去，又慢慢把门关上。

羽稚埋伏在洗浴室门口，等亚诺尤什里从里面出来就冲上去抱着他。为了缓解氛围，羽稚主动跟他提起今天米哈伊尔跟自己说了一件事。

米哈伊尔告诉他们，亚诺尤什里就是喜欢把工作和感情分得特别开，为此和艾琳娜吵过好多次，让米哈伊尔夹在中间非常头疼。

“然后阿克曼说，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今天晚上找你聊聊，听完米哈伊尔的话就彻底放弃了，哈哈哈哈……”羽稚看到亚诺尤什里没有任何反应，“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然后亚诺尤什里“呵呵”笑了两声，越过羽稚，拿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然后羽稚觉得亚诺尤什里的反应更加好笑。但为了避免亚诺尤什里把自己扔出去，羽稚立刻跟上去，从后面抱着他，“对不起嘛，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真的。”

羽稚不信，“所以……你是因为我没有在你回来的时候抱你？还是因为你对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却跑开了？还是觉得我今天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到你了？你不用担心，今天只是个意外，我对打扰你工作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并没有觉得您打扰到我了。”他缓缓转过身。

羽稚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疑虑，还有自己看不懂的纠结，就继续说：“或者是我误会你了，米哈伊尔说的不对，但是我没有理你，还用这件事开玩笑，你生气了？……还是觉得我居然能一口气冷静理智地说出这么多，我根本就不爱你？”

羽稚觉得总该说对了其中一个，但是他一会要是回答全都是他生气的理由，羽稚就头疼了。所以羽稚只能抢在他说话前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拿这件事开玩笑，也不会不爱你。不然怎么会在意你的情绪呢？”羽稚踮起脚尖在亚诺尤什里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看上去好多了？羽稚不太确定，“别生气了好不好？”

羽稚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脚跟落地时，羽稚身子一歪就要倒在地上……

羽稚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坐到沙发上了，她头很晕，那熟悉又陌生的不适感涌上她心口。她缓了缓，在亚诺尤什里握着她的手，要把治愈魔力传输给她时，她说：“我没事，不用管我！”

亚诺尤什里没有放手。

“还生气吗？”

“不气了。”

“哈哈。”羽稚问他，“你是从哪里开始不生气的？”

“你从身后抱着我的时候。”

“这么快？”羽稚叹了口气，“啊，好没意思，亏我费尽心思把你弄生气了。”

当然羽稚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如此清楚对方生气的点。

“你怎么了？”羽稚见他不说话，用手指戳了一下他。

然后被他扔出去了。

“出去。”他把羽稚推出去，立刻关上了门。

羽稚甚至听到了反锁的声音，“你听我解释哈哈哈哈哈……”后来干脆等自己笑够了，再对着门说话。

伊万在拐角处，看着她毫无诚意的道歉了好半天。最后她实在是喉咙不舒服了，声音小了些，“只要你不生气了，要我干什么都行，好吗？”

然后门开了，亚诺尤什里把她拽了进去。

“你别把她弄死了……”伊万就要上前阻止，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西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别管别管，让他们自己解决。”

伊万身后还有好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偷听了多久，反正伊万从一开始就在了。

……

圣罗亚西街住着一户养鸟商贩，他与六十多岁的母亲同住，是德米特今天最后一个排查对象。

他们两个提着灯在巷子里走着，下雪天很暗，离了灯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要是他们已经睡下了，我们就明天再来吧。”德米特对里卡多说：“是我的原因，进度太慢了。”

“亚诺尤什里那边已经完成了？”

德米特点点头，“他还带着那个新人，听说下午还去王城了。”

“啊，那就是我耽误了你的进度。”

“我可没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