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月的光亮盖过了微弱的路灯，四周静得只有马蹄声。马车在街道中央行驶，同行一共两匹马、七个人，被沉默的建筑包围着。

两位车夫昏昏欲睡，侍卫们则闭目养神，细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在第一辆马车上，雪尔森与卢克斯手牵着手，相互依靠，小声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他们愿意就这样待着，反正这个点回去也要被父母骂了。

“好困呀，已经几点了？”雪尔森问。

卢克斯打开怀表，说：“十一点四十分左右。”他敲了敲隔板，把马车夫惊醒了。

“走快些吧。”

学尔森立刻喊道：“不要！就这样慢慢回去。”

“那我们得明天才能到家了。”

“无所谓。”

于是马车夫驱赶着马稍微走快了一些，对里面的人喊道：“雪尔森小姐，出了结界的范围我们可要快一些了，大晚上不安全。”

“好吧。”雪尔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很少来圣罗亚，他平时只负责送阿克塔西亚家的少爷小姐们去学校，或者送司库大人去王宫。

就这样过了许久，他们还没有走出圣罗亚中心区，这位马车夫在第四次见到那熟悉的路灯后，终于发觉了不对劲，他让马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聪明的马会认路，会沿着主道走，第二辆马车上的车夫睡了一路，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人要突然停下。“怎么了？”他问。

没有回应。

“到底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其他人也都好奇地侧着身子看。

“我按照来时的路走了好久，可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你绕圈圈了吧，教堂附近有两条环路，长得都差不多，一会到前面那棵树，你往左边的路走就出去了。”

车夫没有多说话了，他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于是上马车，继续行驶。这次他没有打瞌睡了，提起十二分精神观察着路，终于他没有再看见那个路灯了。

他松了口气，突然有个侍卫从马车顶上翻到他旁边，说：“不对劲，你快停下。”

他没有停，在等待里面的人的意见。

卢克斯拉开后窗，“你先停下。”

学尔森被他们的谈话声吵醒了，这一觉醒来她已经不困了，“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人也聚过来了，卢克斯正在给他们看自己的怀表，时间显示是一点四十三分。他们有带钟表的人也都把钟表翻出来了，时间也是一样。

“我们有在这里待这么久吗？”卢克斯问，他们都摇头。

“不可能，从我上次停下马车到现在，最多就过了半个小时。”

“时间不会骗人，钟表也不可能同时出错。”卢克斯让他们都回到马车上，“走快些，尽快离开这里。”

马车跑了起来，但由于路面仍有积雪，需要控制着速度，以防侧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雪尔森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没事。”他故作轻松，对雪尔森笑了笑，“我们走太慢了，要快点回去了，不然我父亲可能会不让我进门。”

雪尔森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有拆穿他，也没有继续问。

马车到了西区街道，卢克斯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又与体感时间对不上了。他让马车夫停住，下来检查两匹马的眼睛，黑棕色的瞳孔在油灯光靠近时并没有收缩。

这是经过魔化的马匹，但魔化度极低，其各项性能也不如王室所使用的魔化马。与恶魔沾边的东西总是会被第一个怀疑，而卢克斯也在怀疑是否是它们的问题。

“两点三十九分。”卢克斯收起怀表，对他们说：“我们全部人都下马车，走去旅馆，今天留在这里过夜吧。”

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反对。马车夫牵着马调转方向，他们现在要往回走了，回到圣罗亚中心区，那边有一家旅馆夜晚不打烊。

无云遮盖，天气更冷了，有零下三十八度。

他们批着厚实的兽皮披风，依靠自身的魔力才能抵抗这里的寒冷。雪尔森的魔力很弱，卢克斯给了她一个保暖的护身符，剩下的人都足以靠自身的魔力抵御寒冷，但不能抵抗太久。

阿克塔西亚家的马车夫走在最前面，双腿微微发抖的动作被卢克斯看见了。卢克斯把自己的护身符给他，说：“拿着吧，我不需要这个。”

不只是卢克斯，几个侍卫也能感受到，这位马车夫的魔力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弱的。

沿着路灯走了很久，每隔一小段路，卢克斯就会把怀表翻出来看，时间没有再出现异常了。

但由于他们都紧绷着神经，此前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是中心区。

他们往旅馆相反的方向走了，来到西区靠近边郊的位置。只要再往外走一公里，他们就走出圣罗亚的防护结界范围了。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多说什么，调转方向继续走。

然而，他们还是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