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马放下。”卢克斯说，“我们走。”他紧紧牵着雪尔森手。

众人转身，却看到前方路灯下有一个诡异的人影，他身子被拉得极长，仿佛和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

侍卫们都拿起刀。

“你在这里干什么？”

人影没有说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随之而来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他依然只是一个人影，黑色的，又好像能从黑中看到别的东西。像是什么挡住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不能看到对方的样子。

那位马车夫第一个坚持不住了，摇摇欲坠倒在地上，不动了。

学尔森也站不住脚，被卢克斯扶着。

“我们走不了了，怪事都是他搞出来的。”侍卫回头，想等待卢克斯的命令，而卢克斯只是看了一眼怀表，迟迟没有说话。

另外两个侍卫是阿克塔西亚家的，他们抽出腰间佩剑，在他继续靠近时主动攻了上去。

而一声破空的嘶吼，突然打断了一切。

凝固的空间开始流动，路边的灯光不再僵硬地照着地面，而是被风吹得忽暗忽明，也不再只有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月光投影下一道巨大的阴影，是一只鹰在空中飞，它发出尖锐的啼叫声，又飞来了好几只鹰。

接着，卢克斯旁边的房子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动静，还不等他反应，一股力量破开木门而出。

“啊！”

卢克斯被吓得摔倒在地上，他还紧紧抱着雪尔森，扎入雪堆的冰冷感冻得他一激灵。他只能看到好几个人打了起来，之后就再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雪尔森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担忧地问：“啊，对了，我家的下人们都还好吗？”

“阿克塔西亚家的一位马车夫还没醒过来，但身体无大碍。”亚诺尤什里说。

而达奈佛韦德的沉默也表明了一切。

……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卢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亚诺尤什里，“我听雪尔森说过有关你的事情，她说你把她的哥哥从一群魔化狼群里救出来了，超厉害的！”

亚诺尤什里笑了一下，“那你可不要学我，要是受伤了雪尔森小姐会很伤心的。”

“当然，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卢克斯又高兴地问：“原来那天晚上您也看到我们了吗？”

“嗯，勇气换来了美好的结果，你们可是那天晚上的主角呢。”

“才没有，他们都在羡慕您和羽稚殿下的感情，在婚后这么久也很好呢。”

亚诺尤什里书写记录的笔顿了顿，笑了一下。

等他们没有想继续聊天了，达奈佛韦德才说话，“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您还记得大概晕过去的时间吗？能精确一些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您可以仔细想想，不必着急回答我。”

“嗯……你们千万别觉得我在说谎，因为晕过去前我确实看了一眼怀表，三点十五分。”

“晕过去？”亚诺尤什里问：“可以再详细描述您见到那个人影之后的感觉吗？”

卢克斯想了想，说：“就是感觉心慌、头晕、然后四肢无力，他越是靠近我，这些症状就越强烈，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雪尔森想了好久，最终也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数字，她实在不喜欢看时间。“其实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看不见东西了，感觉心慌、头晕，应该是被卢克斯扶着了，他在我旁边。”

达奈佛韦德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雪尔森小姐，请好好休息吧，今天就到这里了。”

……

雪尔森和卢克斯是被分开审问的，他们在各自的家中，从醒来到被审问之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他们所描述的差不多，可信度很高。

最后从阿克塔西亚司库大人家里离开后，天已经黑了。亚诺尤什里问达奈佛韦德对此有什么看法，他说：“我怀疑其中一个人说谎了。”

亚诺尤什里点头，“继续说下去。”

“根据当时执法人员的描述，他们是能看清人影的样子，只是不记得了，就好像某种关键的身份辨认信息被遮蔽了。雪尔森小姐能确认对方是男性，卢克斯却说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达奈佛韦德问：“‘什么都看不到’，这与‘忘记’算是相互冲突吗？”

“他可不止是从这里开始出现破绽的。”亚诺尤什里说：“想要包庇罪犯可不是好的选择。”

“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事情了？”达奈佛韦德看着他，期待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好像不想解释了。

他把今天的排查记录书给达奈佛韦德，说：“你把它带回王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