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餐的餐桌上只有两个人,羽稚和伊万。如果是像现在这般沉默不语,一定是其中一人发生了什么。
伊万看到羽稚非常疲惫,根本不像睡了一整天,她慢悠悠用叉子把面包放嘴角,然后放下叉子,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臂。
好久没有跟活的东西打架了,最近一次挥剑羽稚是在梦中,打一只血量特别厚的怪物,打了好久。
“你要是很累的话,睡前可以泡个热水澡,让侍女揉一揉。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害羞。”伊万说。
“我倒是不会对这种事情害羞,在我们东方,洗浴时都会有侍女在旁边的。”羽稚淡淡地叙述着,“我记得在我三岁那年,有一个侍女,她摸着我身体,还亲了我好久……当然我也没有害羞。”
伊万一怔,“然后呢?你把这件事跟父母说了吗?”
“说了,他们说人家以为我溺水了才这样。”
“所以你是溺水了?”
“溺水了我怎么可能还有意识。然后我也把这件事跟瓦伦蒂诺说了,只有他相信我。”
“之后呢?她怎么死的?”
羽稚像是突然接触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震惊地看着他,“伊万!这种话怎么会从你口中说出来?”
伊万一本正经地解释:“如果对方明知你没有溺水,还故意做出这种行为,性骚扰男女一视同仁。不过你们东方的律法在这方面一向残缺,等我毕业了我要把诺德克的律法纠正。”
羽稚愣了愣,“那我得死好多次。”
“我指的是对还没有形成基本三观与认知的人,比如小孩。”
羽稚松了口气,毕竟她从来都对未成年和幼稚小孩没兴趣,她是小孩的时候也是。
“所以那个侍女到底死了没?”伊万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听到伊万非常可惜地叹了口气,羽稚立刻低头吃东西,她觉得非常有必要重新认识伊万。
……
这几天要一直下雪了,天亮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诺卡夫陛下已下令全国取消这个星期的礼拜,教堂也将关闭一周。
具体原因只有少数人知道,但出于对贵族的体面,诺卡夫只是让丹尼尔对外宣称自己病了,近期的舞会与会客行程全部取消。如果外面没有围着一圈执法人员,丹尼尔可能会觉得偶尔有这样的休息机会也不错。
但朋友主动来拜访,而且那些朋友不能被国王的命令阻挡,一切另谈。
几天不见,丹尼尔看上去憔悴了不少,要不是羽稚他们在这府邸里吵吵闹闹,他的心情怕是会更糟糕。
二楼某间宽敞的会客厅里,羽稚在为玛丽安画人像,她背对着落地窗阳台,这里的光线最好。
阿克曼也在,他说在王宫太无聊了,白天几乎见不到伊桑,就和玛丽安一起来了。
“……所以,那些研究长生不老的诺德克人,在西斯科,我要去那边才能找到他们?”阿克曼问。
玛丽安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口红,想了想,说:“也不一定吧,你可以问问羽稚,她是西斯科伯爵的妻子。”她看向羽稚,“羽稚呀,要不你把亚诺尤什里叫过来?免得阿克曼老是跟我提起这件事,我都快烦死了。”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最近很忙,但是晚上会回来。阿克曼,你要跟我回去吗?”羽稚说。
“没那个必要。”丹尼尔站在窗边,看着一辆马车驶入府邸大门,“一会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他们发出一丝疑惑的感叹声调,没有再说话了。
羽稚又继续画了一会,突然米哈伊尔拿着几张纸递到她面前,“伊万说你想看我们上次在遗迹里画的速写,这几张是有关祭台的。”
伊万凑过去看,惊讶地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纸张,“……让你画符文法阵,你居然画场景速写?”
“但是羽稚看上去很喜欢。”米哈伊尔从伊万手上把纸抽走,递给羽稚。
“好漂亮,谢谢米哈伊尔哥哥!”收好后,羽稚继续画画。
伊万的目光冷淡,“那我们的研学报告怎么办?”
“……”
一片沉默中,敲门声格外刺耳,丹尼尔离开窗台,对门口的侍从喊道:“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是亚诺尤什里和一位年轻的执法人员。亚诺尤什里言简意赅向大家表明自己的来意,和简单介绍身边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叫做达奈佛韦德,他参加了本次案件的调查任务,与亚诺尤什里一起负责排查可疑人员。
很显然本次的审讯对象是丹尼尔。
房间里所有人都投去好奇的目光,羽稚停下手中的画笔,眯着眼睛看着亚诺尤什里,突然兴奋地走向他。
好久没见他穿这一身红蓝色的官服了,羽稚现在再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可以抱抱吗?”羽稚向他伸出手,得到他点头的回应后,羽稚正要靠近,却突然被达奈佛韦德拦住了。
“很抱歉,这位女士,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是一件严肃的事情,私人的感情交谈可以在工作结束之后。”
丹尼尔不耐烦,“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也管?!”
达奈佛韦德愣了愣,“原来是这样吗。”他回头问亚诺尤什里,“长官大人,所以家人之间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雷欧队长跟我说,有些人一整年都见不到家人一面呢。”
一瞬间,仿佛那个冷漠的人是亚诺尤什里。
“嗷,你刚刚对我笑,我还以为是可以。”羽稚抽泣了一声,回到凳子上坐着。
“你是真的哭了吗?”阿克曼问。
“假的,我回去还能抱,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今天晚上问他。”
“不要,我不想与太正经的人说话,我不敢。”阿克曼对玛丽安说:“算了算了,我还是继续去烦费德里科吧,费德里科不嫌弃我。”
“……”
“继续吧。”亚诺尤什里对达奈佛韦德说。
他愣愣点头,“但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严……”
“继续。”
达奈佛韦德没有再敢说多余的了,他摘下帽子,对丹尼尔微微颔首,“子爵大人,方便借一步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