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余先生连连后退,被椅子绊倒也顾不上,她惊恐地盯着那孩子的脸,直到摔在地上。冲击之下,胃猛地一缩,嘴巴一张:“呕!”
谢先生也愣住了,丢下碗赶来,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男孩的视线从季甜淡定的脸上移开,傻愣愣地看看余先生,又看看谢先生,后知后觉地摸上自己的脸。
“啊!”
他捂着眼睛,嚎叫着往后退。
可他这一退,季甜反倒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抓住男孩的手,感受到他在颤抖,想了想,轻声安慰:“别怕,你只是死掉了。”
“季甜!”谢先生又惊又怒,她见季甜不仅不怕,还主动凑上去,觉得头皮都要炸开——她怀疑季甜根本没看出那孩子此刻狰狞的模样。
不,季甜说了“死掉了”,她知道。
可知道了还不松手。
这死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男孩瑟缩,谢先生闭上嘴,不敢再刺激他。
季甜咽下了说自己也死过的话,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才不要像上次那样,一错手,面前的“人”就消失无踪,留下一团又一团的谜团,叫她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男孩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季甜握紧他,目光去寻那老婆婆和老爷爷,果然,锅还在,汤还在冒热气,人却没了。
非常好,季甜先肯定了自己眼疾手快的表现,随后低头问男孩:“碗里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喝?”
男孩被她的问题吸引了注意,小声说:“毒草,喝下去会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变成什么?”季甜很是好奇,在大白天出现,还能有实体,他们不是一般的鬼。
男孩闭上嘴,不答了。
“你摔了碗,你不想让我喝。”季甜也不强迫他,她这才松开手,笑着看他从指缝里露出的眼睛,真诚说:“谢谢你。”
男孩忸怩起来,模样显得更加可怖:“我见过你几次,姐姐,你住在县衙。”
他说了遇见季甜的街道,还描述出了小艾的样子,“你当时买了糖葫芦,我爹不给我买。”
男孩说的是他还活着时的事。随着他对人世生活的回忆,他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情绪也稳定下来。
他是当地的孩子,可最近县里有孩子去世吗?季甜最近用功学习,竟一时想不起来。
正回想,山道上方传来一声尖厉刺耳的冷笑。
一个红衣女人落了下来,她的脚不沾地,整个人悬在半空,走来时一脚踢翻了炉子,陶罐破碎,滚烫的汤水泼了一地。
“找替身,我叫你们找替身!”
替身?季甜敏感抬头。
“你们别想摆脱我去投胎!”
“老不死的,出来!”
女人又是一脚,踹向支棚子的竹竿,“活着的时候不是耀武扬威吗?连吐口痰都要我跪着接,现在躲什么?”
她大喊大嚷,声音刺耳,丝毫不顾在场的其他人,但她并非看不到人。
她很快注意到了季甜对面的男孩,声音尖厉地喊他过去:“赵家的,你是聋子吗?我问话你怎么不答?”
男孩自女人出现起就一直盯着她。
女人大怒,指着男孩:“别看我!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天生就是孽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恶心东西。”
她毫不在意其他人,仿佛笃定她们看不见自己。
男孩低下头,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