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生性谨慎,静观其变;余先生则躲在谢先生背后,紧紧闭着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季甜刚要开口,山道上方又走过来一个男人,青衫长袍,面容清俊,走路不紧不慢。
“那可是你生的崽子,更像谁你不知道?”男人厌恶地瞥了男孩一眼,连看都不愿看红衣女人。
他一一扫过翻倒的锅、季甜、谢先生,目光最后黏腻而放肆地盯住了余先生。
余先生脸色煞白,额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侧,然而美人即便狼狈,也是我见犹怜。
男人流露出了兴趣。
红衣女人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赵鸿志。”她像毒蛇吐信子,“你在看谁?”
男人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没看谁。”
“没看谁?”红衣女人笑了,笑声越来越尖,说话疯疯癫癫,“你看那个小娼妇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以为我没看见?刚刚你在那个独眼贱人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是因为她的脸毁了吗?你的心真善变啊!”
女人嘲笑着男人,却猛地转向余先生,红色的衣袖像一条毒蛇般甩出去——
“我让你看!”
她的袖子飞涨,目标是余先生纤细的脖子。
男人自知打不过女人,又不忍见美人落难,将脸撇开。
惊叫声响起,却不是来自他刚刚看中的美人。
女人的袖子被挡在前面的谢先生抓在手里,牢牢桎梏。
谢先生站在那里,即便对上非人精怪,也是一身气度:“你们夫妻吵架,不该殃及旁人。”
她说完,将手里的布条掼到地上。
“你看得见我!”她看着警惕的谢先生、惊吓中睁开眼的余先生,还有季甜,眼睛通红,几乎要发疯,“你们都看得见!你们喝了水莽草!你们居然喝了水莽草!”
“你们要死了,而他们,却能投胎!”
“疯女人。”男人冷嘲。
男孩咬着嘴唇,静静的接收一切,季甜按住他的下巴,把下唇拯救出来,又握住他肩膀,将他转了半圈,不叫他直面那对璧人。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允许!凭什么!”女鬼晃着脑袋,十分痛苦,一时间她的红衣更艳,远远看着像是能拧出血来。
“可我都吐出来了啊。”余先生弱弱出声,谢先生也跟着皱眉,她也只用舌尖舔了一下,这毒草,这么毒吗?
女人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完全不搭理旁人,那男子倒是有意怜香惜玉,可他对那毒草却是一无所知。
“你们是前段时间县里被莽草毒死的那一家五口。”季甜不知何时挪到了女人身边,说话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放开我!”女人像野猫一样挣扎,她被季甜抓住的手指长出尖利的指甲,要往季甜身上划,却被她轻描淡写地折断。
季甜的力气比谢先生还大,女人挣脱不开。
“你是故意投毒。”季甜没想到爬个山居然能看到后续。
“要你管!”女人伸出另一只手,长袖裹上季甜。
“活着的时候卑躬屈膝,死了变成鬼,你以为就能翻身,为所欲为吗?”季甜的身体忽然变得灼热,女鬼的两只手被她抓着,像触到岩浆一样开始融化,逃脱不开。
男人见势不妙,正要飞身溜走,季甜遗憾地看着那个男人,却不想谢先生突然发难,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凌空而上,精准地擒住了那人的脖子,把他带了下来。
季甜在心里,为谢先生这漂亮的一手,悄悄喝了声彩。
如此一来,一家三口,都在这里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