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离开后的第七天,夜羽笙勉强能下床行走。她披着厚披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七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阳光很好,但她感受不到暖意——封印的裂缝虽然被琉璃能量暂时填补,但魔龙皇武魂的沉睡让她的身体如同一座漏水的破船,魂力每时每刻都在流失。
“老师,喝药。”宁荣荣端来药碗,黑褐色的汤汁散发着刺鼻的苦味。这是玉小刚根据古籍调配的方子,能温养经脉,但效果甚微。
夜羽笙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前世在刑法堂受刑时,她喝过比这更苦的药,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区别在于,那时的伤会愈合,而这次...
“老师,您的伤真的能好吗?”宁荣荣蹲在她脚边,仰着脸,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夜羽笙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这个动作她做得越来越自然了。“会好的。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多到可能赶不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多到可能撑不过“那个人”的下一次试探。
午后,弗兰德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天斗帝国皇室发来请柬,邀请史莱克学院参加三天后的宫廷晚宴,理由是“嘉奖在魂师培养方面的杰出贡献”。请柬末尾特别注明,希望墨影老师务必出席。
“宴无好宴。”玉小刚一针见血。
“但不得不去。”弗兰德愁眉苦脸,“拒绝皇室的邀请,等于打天斗帝国的脸。到时候别说参赛资格,学院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夜羽笙盯着请柬上烫金的天斗皇室徽章,半晌,轻声问:“太子雪清河会去吗?”
“必然。”玉小刚沉声道,“他是天斗储君,这种场合,他必须在。”
夜羽笙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那完美伪装下的真实面孔。她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去。”
“可是你的身体——”
“死不了。”夜羽笙打断弗兰德,“而且,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会会这位太子殿下。”
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一个冒险的、近乎疯狂的,但或许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当晚,夜羽笙敲响了独孤雁的房门。
绿发少女开门时穿着睡袍,碧眸中满是警惕:“这么晚了,有事?”
“想学‘化毒为灵’的真正奥义吗?”夜羽笙单刀直入。
独孤雁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你爷爷的碧磷蛇皇毒卡在第七重,是因为走错了路。”夜羽笙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毒功的极致不是‘毒杀万物’,而是‘毒化生机’。以毒攻毒只是下乘,以毒养灵才是大道。”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兽皮,摊在桌上。兽皮上绘着复杂的经脉运行图,还有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这是龙陨峡谷中,某位陨落毒龙的传承。
独孤雁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那些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些经脉走向、魂力运转的轨迹,与她家传的碧磷蛇皇功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精妙,更加...完整。
“这是...”
“上古毒龙一族的修炼法门。”夜羽笙指尖轻点兽皮,“你爷爷的功法是残篇,缺了最关键的三处经脉节点和两种魂力循环方式。所以练到第七重就会反噬,不是他天赋不够,是路走错了。”
独孤雁呼吸急促:“你要什么交换?”
“很简单。”夜羽笙看着她,“三天后的宫廷晚宴,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如果有人对我出手——无论明枪暗箭——你要第一时间解毒。”
“就这?”
“就这。”夜羽笙收起兽皮,“当然,如果你愿意,还可以顺便观察一下晚宴上的各路势力。毒斗罗的孙女,应该有这个眼力。”
独孤雁咬唇思索。她不是傻子,知道这份传承的价值远超一次护卫。但她也清楚,眼前这个蒙眼女子绝不简单,牵扯进她的恩怨,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我答应。”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压过了理智,“但你要先给我上半部功法。”
“成交。”
第二天,夜羽笙去找了唐三。
少年正在院子里练习暗器手法,二十四桥明月夜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见到夜羽笙,他收起飞针,恭敬行礼:“墨老师。”
“不必多礼。”夜羽笙在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你的紫极魔瞳,卡在‘芥子’境界很久了吧?”
唐三手一抖,一枚透骨针掉在地上:“老师您...怎么知道?”
紫极魔瞳是唐门绝学,这个世界不该有人知晓才对。
“我看得出来。”夜羽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蒙着星纱,“魂力在眼部经脉的运转方式很特殊,不是这个世界的法门。而且你每次使用紫极魔瞳时,瞳孔会收缩成针尖大小,这是‘芥子’境界的特征。”
唐三沉默了。这个秘密连大师都不知道。
“想突破到‘浩瀚’境界吗?”夜羽笙问,“我能教你方法,但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晚宴那天,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小舞。”
唐三猛地抬头:“老师,您的意思是...”
“只是以防万一。”夜羽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只需要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以小舞的安全为第一优先。必要时,可以使用唐门秘传的‘暴雨梨花针’——你怀里那三枚,应该还没用过吧?”
唐三脸色煞白。暴雨梨花针是他最大的底牌,从未在人前展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