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紧张,我对唐门没有恶意。”夜羽笙起身,留下一卷手札,“这是‘浩瀚’境界的修炼心得,你自己斟酌。答应与否,晚宴前给我答复。”
她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少年压抑的喘息。紫极魔瞳的后续境界,对唐三的诱惑太大了——那是他连接前世与今生的桥梁。
第三天,夜羽笙见了所有人。
她给了戴沐白一瓶龙血淬体剂,能短期内提升白虎武魂的强度;给了朱竹清一套“幽冥九闪”的身法图谱;给了马红俊一株“冰焰草”,能暂时压制邪火反噬;给了奥斯卡一本《百味真经》,记载了上古食神调配魂力食物的秘法。
最后,她单独留下宁荣荣。
“老师...”宁荣荣有些不安。她发现,老师这两天像是在交代后事。
夜羽笙从怀中取出一枚吊坠。吊坠是普通的银链,但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的黑色晶体,内里封印着一缕猩红光芒。
“这是‘血誓之泪’。”夜羽笙将吊坠戴在宁荣荣脖子上,“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或者...死了。捏碎它,里面封存的东西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老师!您别这么说!”宁荣荣眼泪涌出来,“您不会死的,您答应过我们要看着我们夺冠...”
“只是以防万一。”夜羽笙擦去少女的眼泪,动作轻柔,“荣荣,你记住——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如果我不在了,你要代替我,照顾好大家。”
宁荣荣哭得更凶了。她死死抓住夜羽笙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
晚宴当夜,天斗皇宫灯火通明。
夜羽笙穿着墨色礼服,星纱换成了半面银具,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薄唇。她拄着镶银手杖,脚步虚浮,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命不久矣的病人。
独孤雁跟在她身侧,一袭墨绿长裙,碧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唐三等人以学生身份随行,弗兰德和玉小刚则作为学院代表。
宴会厅金碧辉煌,宾客如云。雪夜大帝端坐主位,太子雪清河侍立一旁,笑容温润如玉,举止得体大方。但当夜羽笙入场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那目光温润表象下,藏着冰冷的审视。
“史莱克学院到——”侍从高声唱名。
所有目光汇聚而来。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来自主位方向的、难以言喻的压力。
夜羽笙坦然承受这些目光,在弗兰德的引领下走到指定席位。她的位置很微妙——正对着主位,距离那位太子殿下不足十丈。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夜羽笙却一口都没吃,酒也一滴未沾。独孤雁用碧磷蛇皇毒的感知探查过,食物无毒,酒也无毒,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迷魂香气——不致命,却能让人精神松懈,口无遮拦。
“墨影老师身体可好些了?”雪清河举杯示意,声音透过嘈杂的乐声清晰传来,温和有礼,“听闻前些时日老师为护学生身受重伤,本宫甚是挂念。”
“劳殿下关心,已无大碍。”夜羽笙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能从泰坦巨猿拳下活命的传奇教师会说些什么。
“听闻墨老师是散修出身?”一位贵族端着酒杯凑过来,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不知师承哪位隐世高人?”
“自学。”夜羽笙的回答千篇一律。
“哦?那墨老师这身本事,可真是天赋异禀。”贵族不依不饶,“不知可否展示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气氛微妙起来。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夜羽笙还没说话,宁荣荣先站了起来:“莫尔子爵,老师重伤未愈,您这样强人所难,恐怕有失贵族风度吧?”
少女声音清脆,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的身份让莫尔子爵脸色一僵。但下一秒,雪清河轻笑开口:“荣荣妹妹说得对,是莫尔失礼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依旧落在夜羽笙身上,“本宫倒是很好奇,墨老师究竟用了何种秘法,才能从十万年魂兽手中逃生?若能公之于众,也是魂师界一大幸事。”
这话毒辣至极。如果夜羽笙说有秘法却不公开,就是自私;如果说没有秘法,那怎么活下来的?必然有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夜羽笙身上。弗兰德和玉小刚手心冒汗,七怪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
夜羽笙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她走到宴会厅中央,摘下银质面具。
全场哗然。
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从锁骨蔓延到下颌的金色纹路——那是骨链封印的外显,此刻正因魂力波动而微微发光。
“殿下想看,那就看吧。”夜羽笙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解开礼服领口,露出更多肌肤。金色纹路如同活物,在灯光下蜿蜒扭动,诡异而美丽。
“这是‘龙血咒印’。”夜羽笙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我幼时误入上古龙族遗迹,被诅咒侵蚀。这咒印平日里压制我的魂力,让我与废人无异,但遇到致命威胁时会自动激发,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代价是折损寿命。”
她重新戴上面具,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泰坦巨猿那一拳,激发了咒印,我才侥幸活命。至于秘法...”她苦笑,“不过是燃烧生命的邪术罢了,不值得推崇。”
完美的解释。既说明了实力来源,又解释了为何平日表现平平;既回答了雪清河的质疑,又堵住了其他人的嘴——谁会对一个“燃烧生命”的可怜人穷追不舍呢?
雪清河脸上的温和笑容不变,但夜羽笙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他能感觉到,那些金色纹路中确实蕴含着精纯的龙族气息,也与他所知的天使封印有微妙相似。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原来如此。”他最终端起酒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墨老师为护学生不惜性命,令人敬佩。本宫敬你一杯。”
夜羽笙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阴寒的魂力顺着经脉蔓延——酒里有毒,慢性毒,无色无味,连独孤雁都没察觉。这是武魂殿特有的“天使之泣”,能缓慢侵蚀魂力根基,寻常魂师根本无法察觉。
她面不改色,用魔龙皇血脉将毒素包裹、炼化。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那位深藏不露的太子殿下都没发现异常。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夜羽笙坐回席位时,宁荣荣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老师,您...”
“没事。”夜羽笙轻声说,目光却投向主位方向。
雪清河正与身旁的贵族谈笑风生,一派储君风范。只有夜羽笙知道,那温润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个锐利而危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