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两人的夹击，夜羽笙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她只是微微侧身，戴沐白的拳头擦着衣角划过；同时抬起左手，食指轻点，正中朱竹清的手腕。少女闷哼一声，攻势戛然而止。

“太慢。”夜羽笙评价，“气息外泄，意图明显。”

戴沐白不服，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喷涌而出。这一次，夜羽笙终于动了——她只是向左侧踏出半步，光波就擦着右肩飞过，连披风都没碰到。

“直线攻击，轨迹单一，傻子才躲不开。”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单方面的“教学”。戴沐白和朱竹清使出浑身解数，却连夜羽笙的衣角都摸不到。她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最精准的时机，用最小的动作避开攻击，偶尔还会出声指点：

“朱竹清，突刺时左脚发力多三分，能快半拍。”

“戴沐白，金刚变的持续时间可以延长，前提是控制魂力输出节奏。”

观礼席上，千仞雪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能看出来，夜羽笙没有动用魂力，纯粹靠经验和预判在闪避。这种战斗本能，不是靠修炼就能获得的——必须经历无数生死搏杀，在血与火中淬炼。

而场中那个苍白虚弱的女子，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却能在两个天才魂宗的围攻下游刃有余。这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同样擅长在绝境中求生的影卫。

“够了。”千仞雪突然出声。

夜羽笙停下动作，微微喘息。就这么一会儿，她的额角已经渗出冷汗，但声音依然平稳：“少主殿下有何指教？”

千仞雪缓步走下观礼席，来到场中。她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夜羽笙全身，最终停在对方拄拐杖的手上——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墨老师的战斗技巧，令人叹为观止。”千仞雪微笑，“不知师承何人？”

“自学。”夜羽笙面不改色。

“哦？”千仞雪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可我听说，墨老师曾指点过宁荣荣的分心控制术，还精通暗器手法。这些，也是自学的？”

气氛骤然凝固。蛇矛和刺豚的气息锁定了夜羽笙，只要她有一丝异动，瞬间就会被制服。

夜羽笙却笑了，那笑容虚弱却坦然：“殿下说笑了。分心控制术是七宝琉璃宗不传之秘，我不过是与宁小姐探讨过一些魂力控制的粗浅心得。至于唐门暗器——”她看向唐三，“是唐三小友与我交流时提到的，他说这是家传技艺，我见猎心喜，便多问了几句。”

滴水不漏的回答。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笑容不变：“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虑了。”她话锋一转，“不过墨老师伤势未愈，还如此操劳，实在让人心疼。不如——”

她突然伸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金光：“让我为老师治疗一番，也算武魂殿的一点心意。”

这是阳谋。治疗魂技一旦侵入体内，所有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夜羽笙的心沉了下去。她能感觉到，那团金光中蕴含着精纯的天使魂力，一旦接触，骨链的封印会瞬间崩溃，魔龙皇的气息将暴露无遗。

就在金光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中间。

是宁荣荣。

少女张开双臂，七宝琉璃塔在掌心高速旋转，七彩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殿下！墨老师需要静养，不宜接受外来魂力治疗！”

千仞雪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看着宁荣荣，又看看夜羽笙，眼中金色火焰跳跃：“七宝琉璃宗，是要与武魂殿为敌吗？”

“荣荣不敢。”宁荣荣咬着嘴唇，声音却坚定，“只是墨老师于我有授业之恩，学生护师，天经地义。”

僵持。训练场上落针可闻，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千仞雪收回手，金光消散。她深深看了夜羽笙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失望？

“既然宁小姐坚持，那便罢了。”她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考察结束。史莱克学院的参赛资格，武魂殿认可了。”

考察团如潮水般退去。直到最后一抹白衣消失在视线外，夜羽笙才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玉小刚和弗兰德连忙扶住她。

“你...”玉小刚欲言又止。

“我没事。”夜羽笙抹去嘴角渗出的血，看向宁荣荣，“谢谢。”

宁荣荣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老师，您的手...”

夜羽笙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鲜血淋漓。刚才千仞雪逼近时，她一直在暗中催动魂力压制封印，险些功亏一篑。

“小伤。”她轻描淡写，目光却望向武魂殿队伍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