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宁荣荣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您哪里疼吗？”

夜羽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做噩梦了。你继续睡吧。”

宁荣荣却没有睡，而是趴在床边，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那天...您为什么拼死也要保护小舞？”少女的声音很轻，“您明明可以带我们逃的，泰坦巨猿的目标只有小舞...”

夜羽笙沉默了。为什么？因为她从泰坦巨猿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守护者的眼神，和她前世拼死守护组织、守护师父时一模一样。因为她知道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因为...

“因为你们是我的学生。”她最终这么说，“老师保护学生，需要理由吗？”

宁荣荣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是...可是您差点就死了啊！如果您死了，我们...”

“我不会死。”夜羽笙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在你们独当一面之前，我绝不会死。”

这不是安慰，是承诺。是她对这群孩子，也是对曾经的自己许下的承诺。

第七天清晨，队伍终于启程返回。夜羽笙被安置在担架上，由戴沐白和唐三轮流抬着。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就盯着天空发呆。

她能感觉到，封印的裂缝在缓慢扩大。每扩大一分，魔龙皇的气息就泄露一丝。虽然微不可察，但对于追踪者来说，这无异于黑夜中的灯塔。

千仞雪一定已经感知到了。那个女人对魂力的敏感，堪比最精密的魂导器。

果然，在即将走出森林的前夜，意外发生了。

队伍在溪边扎营时，一道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营地中央。六翼天使的虚影在月光下圣洁而威严，千仞雪一袭白裙，如同降临凡间的神祇。

“深夜叨扰，还请见谅。”她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却如实质般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夜羽笙的担架上，“听闻史莱克学院的师生在猎取魂环时遭遇意外，特来探望。”

弗兰德和玉小刚同时挡在担架前，面色凝重。七怪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尽管他们知道，在封号斗罗面前，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有劳殿下关心。”弗兰德沉声道，“墨老师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

“是吗？”千仞雪缓步走近，每走一步，威压就强盛一分，“可我听说，墨老师是为了保护学生，硬接了泰坦巨猿一拳。这等壮举，实在令人钦佩。”她在担架前三步处停下，微微俯身，“不知墨老师能否醒来，让我当面表达敬意？”

夜羽笙知道躲不过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星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殿下...亲自前来，在下...受宠若惊。”

声音虚弱，气若游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重伤垂死之人。

千仞雪却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墨老师不必客气。说来也巧，我麾下也曾有位忠心耿耿的影卫，为了完成任务，也是这般不惜性命。”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夜羽笙的脸颊，“只可惜，后来她背叛了我，逃走了。”

空气凝固了。

夜羽笙能感觉到，蛇矛和刺豚的气息已经锁定这里，只要千仞雪一声令下，瞬间就能将营地夷为平地。而她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更别说反抗。

“是吗...”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真是...可惜。”千仞雪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星纱只有一寸。她的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薄纱，看清下面那张脸的真实模样。

就在这时，宁荣荣突然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担架前：“少主殿下！墨老师需要休息，请您...请您离开！”

少女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七宝琉璃塔在她掌心浮现，虽然光芒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千仞雪看着宁荣荣，又看看她身后的夜羽笙，突然笑了：“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倒是重情重义。”她收回手，优雅地转身，“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不过——”

她回头，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宛如琉璃：“墨老师，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到那时，希望你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从泰坦巨猿拳下...活下来的。”

金色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威压散去，众人才发现自己早已汗湿衣背。

夜羽笙躺在担架上，看着夜空中的星辰。锁骨处的裂缝隐隐作痛，但她心中却一片清明。

面纱，快要遮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