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笙在剧痛中苏醒时，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药草味和血腥气。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全身都裹满了绷带，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

“老师醒了！”是宁荣荣带着哭腔的声音。

视线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身下铺着厚厚的毛毯。帐篷很小，挤了七个人——史莱克七怪全员到齐，都红着眼眶，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昏迷了多久？”夜羽笙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三天。”唐三端来一碗温热的药汤，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赵老师昨天才醒，您伤得比他重得多。”少年的手在颤抖，“医生说是...是燃烧了武魂本源，才挡住了那一击。”

夜羽笙沉默地喝药。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龙皇武魂陷入了沉睡，至少半年内无法动用。但比起这个，更让她心惊的是——锁骨处的骨链，封印松动了。

不，不是松动，是出现了一道裂缝。

泰坦巨猿那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在轰击龙鳞虚影的同时，也震裂了千仞雪设下的天使封印。此刻，骨链的金色纹路暗淡无光，甚至有细微的裂痕从锁骨蔓延向胸口。

“老师，您的伤...”宁荣荣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夜羽笙脖颈处——那里，绷带边缘隐约透出诡异的金色纹路。

夜羽笙拉高衣领：“皮外伤，不碍事。”她转移话题，“赵无极呢？”

“在隔壁帐篷，弗兰德院长和大师昨天赶到了，正在照顾他。”戴沐白回答，虎目中还残留着后怕，“医生说赵老师断了七根肋骨，内脏移位，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帐篷帘被掀开，玉小刚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这位理论大师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夜羽笙，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分内之事。”夜羽笙想摆摆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玉小刚放下水盆，在床边坐下：“泰坦巨猿为什么会出现在混合区边缘？而且它的行为很反常——十万年魂兽猎食，不会只出一拳就离开。”

帐篷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小舞。

粉发少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我不知道...”

“小舞。”夜羽笙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认识它，对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唐三更是猛地抓住小舞的手腕：“小舞，老师说的是真的？”

小舞浑身颤抖，良久，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细如蚊蚋：“它...它叫二明，是我小时候在森林里遇到的...朋友。”

“朋友？”奥斯卡失声，“和十万年魂兽做朋友？”

“魂兽也有感情。”夜羽笙平静地说，“就像人类有好坏之分，魂兽也不全是嗜血的野兽。”她看着小舞，“它来，是想带你回家，对吗？”

小舞终于崩溃，扑在唐三怀里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离开大家，但我真的好想妈妈...二明说妈妈在等我...”

帐篷里只剩下少女的哭声。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真相太过震撼——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竟然和十万年魂兽有着如此深的羁绊。

玉小刚长叹一声，拍了拍小舞的肩膀：“这件事，到此为止。离开森林后，谁也不许再提。”他环视众人，目光严厉，“如果传出去，小舞会有生命危险，史莱克学院也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众人郑重点头。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需要永远封存。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在混合区外围扎营休整。夜羽笙的伤恢复得极慢——武魂本源的损伤不是普通药物能治愈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就看到宁荣荣守在床边，七宝琉璃塔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刻不停地为她疗伤。

“傻孩子，你的魂力会透支的。”第五天夜里，夜羽笙再次醒来，看见宁荣荣趴在床边睡着了，塔光却还在微弱地闪烁。

她艰难地抬手，想抚平少女紧皱的眉头，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曾经能一击斩杀六千年魂兽的手，现在却抬不到三寸高。

真讽刺啊。夜羽笙想。前世死于功高盖主，今生却要因为保护学生而濒死。

帐篷外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是弗兰德和玉小刚。

“必须立刻回学院！”弗兰德的声音很急，“墨老师的伤拖不起，赵无极也需要更好的治疗。而且——”他顿了顿，“武魂殿的人已经到索托城了，千仞雪亲自带队，说是‘考察参赛队伍资格’。”

玉小刚沉默片刻：“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知道。但毒斗罗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小心。千仞雪这次带了两个封号斗罗——蛇矛和刺豚。”

帐篷里，夜羽笙的瞳孔骤然收缩。蛇矛和刺豚，这两个名字她太熟悉了。这一世的前几年，她就是在这两位封号斗罗的“教导”下，再次学会了如何隐藏、如何潜伏、如何...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