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州位置偏远,周围除了山,皆是荒原。
仙盟的人几乎从不造访此处,西吉州逐渐就成了人尽皆知的“仙不管”之地。
由于没有传送石,且灵气稀薄,法术飞行至此,极为消耗内力,所以普通修士前往,大多会选择乘马车的方式。
这也是贩卖至花楼的散修,很难逃出去的原因。
一旦有散修逃出去了……
老鸨的营生可就惨了。
“还没逮到梦华吗?”
花楼里,身着华服,手持圆扇的贵气妇人,半坐在太师椅上,怒斥身旁下人。“身上挂着符,抓不回来,杀了总可以吧。”
老鸨的个子本就不高,附身在妇人身旁,悄言道:“温夫人,您也知道……那可是谢家的人……”
“谢家人怎么了?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到时候沈家人怪罪下来了,可不是清理一个毛头小子能解决的事了……”
温夫人扶着头,手指不断勾绕鬓间散乱的发须。
老鸨自然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在一旁咬牙跺脚。“夫人,别怪我多嘴,这事还得怨少爷带走的那个……不清不楚的女人!”
“那少奶奶尚未过门,就胆敢做出这种事来,这不是……这不是故意让我们这些下人难堪吗?”
“住嘴!”温夫人伸手,将扇子甩在老鸨头上。“少在我面前,这样称呼那野女人,你们哄哄以轩就罢了,谁给你们胆子,在我面前,这么称呼她。”
“掌嘴!”
老鸨一拍脑门,二拍脸,本就面黄枯瘦,一巴掌下去,反倒还白里透粉了些。
温夫人火气难消,伸手又附一巴掌。
“赶紧地滚罢……诶!”
“等会儿去给护院的说一声,再遇到这野女人,不必多言,直接关押至我府上!”
“到时候我自会亲自要她好看!”
……
明月沿着西边一路御剑而行,心魔的痕迹一路抛洒。
小心翼翼地行了数百里,终于是在临近西吉州的荒原处,遭遇劫难,锒铛入狱了。
钟家的预言来得格外及时,几个金丹期的江湖人士,手持悬赏令,脚踏马车,一路猛追。
万剑袭来之时,明月招架无力,伸手将清风置于身前,打算利用清风招架的时间,使用传送轴桃之夭夭。
然而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家伙既没有出手还击,也没用法宝护体。
两指一并念了许久的诀,竟使了一个化形的法术,化身成一匹小狼,伏在自己身侧。
最终一人一狼,就这么一并入了网。
……
“陪你在晓山上练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就这点本事!”
“你真是……害死我算了,堂堂一介……”
“化形术你都使得出来,你的小脑瓜怎么想的?”
明月气不过,伸手去薅身旁毛茸茸的狼耳。
清风化形的这个模样,跟他用笔画出的灵狼相似,明月倒是不知道,这化形术有什么好学的,整个青云宗,也就公羊长老爱用。
“呜……”
灵狼不说话,发出几声反对的低鸣。
反正听不懂,明月索性就自己思索了起来。
眼下传送轴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只是明月不敢赌下一次的落点,会是何方,不如静观其变,寻机会逃脱。
更何况来袭的几人,使用的技法杂乱无章,皆为散修出身,不像是承接仙盟悬赏的正义之士。
他们使用的马匹,同样也是赤血千里马,同曾经削断手的老五,用的是一样的马。
难道这些人是……
没等明月琢磨清楚,昏暗的石牢内,豁然亮起束刺目的光。
一位妇人摇着金丝圆扇,款款前来。
“一股子秽气……啧。”妇人挥挥手,招呼身旁几位修士。
“去,先把她镯子取了……瞎了眼了,我倒是不知道,以轩居然连这个都给了你……”
“真碍眼。”
明月眯着眼,适应地牢光线后,才恍然发觉,眼前那几位修士,正是将自己抓来的几位金丹期修士。
来者的身份,她也大体有了猜测。
“不必,我自己褪给你就是!”明月利落的摘下清心镯。
“本就是师弟好意借我,是该还了。”
“借你?”妇人本就尖锐的声调,猛然拔高几度。
“你知道这是什么玉吗?你可知道这玉代表着什么?”
大概是明月表现得过于淡然,妇人不死心似的,一手握上地牢的特制牢杆。
“我儿子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贱货……”
“你无名无姓就算了,现在惹上悬赏,沾染一身秽气!”
妇人打量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明月全身。
现在的明月,可不如当初那般神气了。披散着发,穿着一身沾染污渍的粗布黑衣,腰上佩戴的银剑,还断了一截。身上本就有几处旧伤,又添了几处残破,若不是有一身修为在,说是哪儿个巷里的野丫头,也不为过。
如今若是给换上囚服,都像是在打扮她。
就这样的一身造型,偏偏在腕上点缀了一抹翠绿,着实有些刺眼。
“这清心镯,是温家祖传的信物。”
妇人伸手,一把将镯子夺去,咬牙切齿道:“就算温以轩把这镯子赠予你……温家祖宗在上,我也绝对不会同意,你们这门亲事的!”
明月面容不改,身旁灵狼倒是发出几声低鸣来。
一朝遇害,误打误撞结下的孽缘,终究是有破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