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您是误会了……”明月垂头,望着空荡的手腕。
“同温以轩的婚事,不过是无可奈何之时落下的妄语。您应该也听闻,东州仙府,和青云宗内发生的事……”
“在下青云宗弟子明月,凌云真人门下大弟子,也是温以轩唯一的师姐。”
“我们之间,没什么别的关系,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别的缘分了。”
明月抬首,直面气势汹汹的妇人……以及斑斓的光线外,亭亭玉立的少年身影。
“我同温以轩之间,本就没有情愫,更不可能有姻缘。”
轻柔而坚定的话,在空荡的地牢内,叮当作响。
空气里,没有尴尬,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
望着温以轩,明月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重复了方才的话。
“所以,您不必担心。”
“没有关系?”妇人紧跟着喃喃。温以轩赶忙上前,伸手扶上妇人臂膀。
“母亲,让您替我操心了。”
“师姐沾染心魔,潜入魔修,被巡检司悬赏,这背后都是有原因的……”
灵狼坐立在明月身侧,侧头看看师姐,再回头看看师兄。
“你放心,事成了,明月师姐,只会是沈家的功臣。沈老不会怪罪下来的……”
“你……”妇人被戳破了肺,一肚子气全泄在潮湿的空气里。
“你们……诶……”
妇人再次扫视明月,转身扯住温以轩的衣服,朝地牢外走去。
“你说沈兴德他……”
“……”
几个修士围在温家母子周围,挨个退散,走到最后,还贴心的把门给捎上了。
地牢内的光线被切断,再度陷入昏暗之中。
明月掏出传送轴,握在手心。
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温以轩……
怎么求他,带自己去见沈兴德。
罢了,凭自己的本事,或许还是有别的办法。
明月深呼口气,两手握住卷轴。
“嗷呜——”
身旁通体漆黑的灵狼,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含咬住明月的手。地牢本就昏暗,明月差点忽略了,身边还有另一位多事的师弟在。
糟糕,若是刚才的话,清风都听到了……
那么他势必也猜得出,温以轩所谓的“功臣”,是什么意思。
“你做什么。”
明月再摆不出什么违心的神色,一双眸子冷的彻骨,静静盯着手边的狼。
“事到如今,你就别再阻止我了……离开幽冥谷,对我们俩都好。”
“既然你也没什么本事助我,我也只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法宝。待我任务完成之后……”
“你怨我,恨我,愿意怎么对我……都无妨。”
化形术变换的彻底,尖锐的獠牙,逐渐刺进皮肤,鲜红的血,顺着白腕滴下,落入灵狼的嘴里。
明月皱眉,这才发觉,眼前这灵狼看似呲牙咧嘴,凶神恶煞,实则身后硕大的狼尾,正激烈地左右摇动,扫出片弧形的无尘空地来。
狗?
明月气消了大半,一时不知做何反应来。
这应该是自己的师弟……清风?
没错吧。
可是,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传送轴用不得吗?
“轰!”
地牢门再次打开,明月慌乱地将传送轴放进储物袋,并下意识将化作灵狼的清风护在身后。
然而来者不再是温家的强势护法,仅温以轩一人,拿着地牢的钥匙前来。
“……师姐。”
温以轩表现得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伸手扶上明月的小臂。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隔着衣物的温热,让明月有些不自在。
“很高兴师姐能平安回来,我有几样东西,刚好也打算交给师姐,且随我来。”
“嗯。”
明月挥手甩开温以轩,扯扯衣袖,将伤口藏在黑色的布衣内。
一路无言。
离开地牢后,明月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离开了西吉州。
周围不再是荒原,萦绕着斜柳绿杨,炎炎烈日,途经了此处,竟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庭院内的园景,被细细打理,看起来倒是与东州仙府的景色相似。
途径几个挽裙的丫鬟,面敷薄粉,唇点嫩朱,见面均是颔首侍立。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明月扯扯布衣,紧跟着温以轩。走过几个回廊后,两人一狼,来到一处偏远的小楼。
温以轩遣散了下人,回头含着笑意,望向身旁的灵狼。
“师姐,这灵狼……不是普通的灵兽吧。”
明月眉头一紧,没有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