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游鸿喝得烂醉。

肖逍也喝得不少，当时就拍案而起，非要抢游鸿的手机给刘循打电话，还扬言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推搡拉扯间，手机摔落在地，连机都开不了。

成年人的世界，好像为感情流泪不太体面，但为财物却很值得。

游鸿捏着破烂不堪的手机，捧着自己心肝儿似的捂在胸口，痛痛快快嚎了一场。

分不清是临别前的不舍还是解脱，游鸿很兴奋，吃完饭硬拉着两人去唱歌，还要接着喝。

肖逍工作压力也大，借着酒劲发泄。她和游鸿又唱又跳，用尽力气狂欢。

黄阙晃动沙锤为她们打着节拍，置身其中却也茫然。

她们是那样的痛快，像彻底忘记了痛苦。

也是那时，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拿起来时还以为是梁晏清发的消息，看清那条转账提醒之后，黄阙整个人都有点懵。

很快，梁晏清的电话也打过来，问她是否收到那笔钱。

黄阙捂着手机出去，在走廊里问他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只会互相送礼。之前她往家里买各种各样的小物件，都考虑到梁晏清也许不喜欢装饰物，挑的都是既美观又实用的工具。

那时他就说过要报销，只不过黄阙没收，因为梁晏清给她买的东西也不少，还贵。

突然转账，黄阙很难不多想。

不知道是不是越洋电话的原因，他那边信号不好，好半晌没说话。

隔着一道门，歌声依旧钻进耳朵，她们正唱到“恋爱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却没有回答，而是问她跟谁去庆祝了。

“肖逍姐，还有我师父。”她执着于问题的答案，又催着他回答，“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转账呢！”

“办签证用，要保证账户余额。”

提起签证，她才想起好几个月前梁晏清随口答应过要带她去度假练法语。

他还在叮嘱：“你想买什么就别犹豫，有流水签证更好办，我每个月会定期打过来给你补足。”

黄阙没问具体要去哪儿，也没打算动那笔钱，只“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梁晏清跟她说了几句，那边有人请他移步吃饭，他很快结束通话。

挂断之后，黄阙才反应过来，对方请他是用的法语。曾经她听不懂的对话，想要融入的朋友圈，竟也在日积月累中习以为常。

反倒是她以为会与日俱增的感情和依赖正在瓦解。

否则收到转账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梁晏清要她帮忙买什么东西，而不是唐佳欣口中的经典剧情：被人威胁拿上钱，离开他。

她想，她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

毕竟多少钱都换不来一个梁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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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秋雨之后，气温骤降。

黄阙收到了成绩单，却在交换通知下来的时候改了主意。

她没有下载报名表，转头准备起申请资料。

梁晏清转账很准时，每个月一次，一直到十二月初。

这之前他回来过两次，待了没几天就要走，时间还不够身体倒回时差。

他回来的时候只要没课，黄阙就会去嘉禾陪梁晏清，哪怕只有半天。

与其说是陪梁晏清，不如说是梁晏清特意陪她。

陪她去游人如织的长庆宫上香，寺庙外的道路落满银杏叶，黄澄澄的，像金色的雪。

树叶飘落在他发顶，黄阙叫住梁晏清，指挥他弯腰，然后替他摘掉。

她捻着叶梗转动那片银杏叶，笑说：“有种陪你白头的感觉。”

在一起久了就会这样吧，眼前的事情和脑海里的风马牛不相及，他还是瞬间就明白她的想法，揽着她说：“过段时间再回来陪你看雪。”

“等你忙完吧。”黄阙说，“你都瘦成了，再这样来来回回倒时差，我都怕你下次回来全程在床上度过。”

梁晏清笑了半天，说：“以前还不知道，相较于我这个人，你更喜欢我的身体。”

黄阙还真想了一会儿，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的身体。结果梁晏清不乐意了，搂着那截被腰带圈紧的腰反复揉捏，威胁她承认：“灵魂和□□，都得喜欢。”

隔着厚厚的外套，他的动作没什么威慑力，只是挠得人发痒。

“喜欢喜欢……”黄阙笑得扭开，而后主动搂着他肩膀，踮起脚亲了又亲，小声地哄，“我的灵魂和□□，都喜欢你。”

那天晚上梁晏清也搂着她哄，要她把喜欢再多说几遍。

更多的时候，梁晏清都和她呆在家里。

冰箱早已清空，黄阙说什么都不吃外卖，也不想去餐厅，非要拉着他去超市买菜回来自己做饭。

她挽着梁晏清手臂，走走停停，往他臂弯挂着的篮子里填上五颜六色的蔬果。

走到冷柜前，黄阙问他今晚想吃什么肉。

旁边女生也在问货柜尽头的男人：“老公，你不是喜欢牛肉吗？今天回去炖牛腩。”

梁晏清在她身后站定，手臂从她肩上越过，也取了一盒牛肉，只不过他拿的是原切牛排。

面前的冷柜散着凉气，她的脸颊却在发热。

虽然没说话，但他的反应满足了她无限遐想，像一对幸福的新婚夫妇，亲昵地讨论一日三餐，度过无数个普通而又特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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