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阙闭上眼,劝自己要知足。
他们还相爱不是吗?
那就尽情地享受,在这一分,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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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暑假炎热而漫长,黄阙基本待在燕市,梁晏清却长期在欧洲。
她跟着游鸿跑了许许多多的工地,然后把戴着草帽和墨镜还在流汗的样子发给他看。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会觉得辛苦,黄阙偶尔问他那边天气如何,大多数时候都在安慰他说燕市不算太晒,大不了还可以假装在海边度假嘛。
“度假”的次数过多,开学前参加的TCF考试成绩不够分,需要重考。
黄阙先是在视频里痛斥报名费昂贵,再找借口说是因为梁晏清没有陪她练习口头表达。
他刚结束视察,拉着领带拽松,然后垂头在柜子里翻什么东西。
听见她蛮横无理的指责,只是笑着抬眼,随口应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下次带你一起?和当地人练一练来得更快更地道。”
黄阙义正严辞地拒绝:“休想用这种办法代替回来陪我,还消磨我的意志。飞那么老远,还要倒时差,人都晕啦,哪儿还有脑子留给口语啊……”
“那去别的地方?”
梁晏清偏头,问起身边的人近几个月的行程安排。
助理报上一串地点,像经典节目报菜名。
黄阙听得头疼,他实在是太忙了,抽空陪她已经很奢侈,哪有空再出去玩。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忙说算了。
“大四虽然课少,但还得准备毕设呢。而且我语言也没过……”
梁晏清了然,说等两人各自忙过这一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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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学年伊始,宿舍四人一起吃了顿饭。
滕恬换了家公司实习,离学校近了些,但是工作量更大。
包西溪和程序员男友感情稳定,计划毕业后留在燕市,想抓住应届生的机会考公。
唐佳欣很开心,因为黄阙法语课和实习两头跑,偶尔留她一个人上自习,都觉得旁边没人监督缺点动力。现在有包西溪加入,自习小分队又可以壮大。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对各自选择感到迷茫又饱含期待的年轻人在日落中举杯,祝前途,祝未来。
那之后齐聚的时间很少,每个人都在奔向未知的前程。
夏天的耕耘在秋天迎来丰收,黄阙跟的几个项目收尾,游鸿知道她要重新备考,只留了两个燕美附近的工地给她。
准备时间充分,黄阙在国庆后的那场考试中得心应手。必考部分的临时成绩当场就拿到,她拍照发给梁晏清,骄傲宣布这次必过。
正式成绩单要等一个月,梁晏清告诉她不要半场开香槟,在成绩下来之前最好保持之前的节奏,否则断了复习再备考会有瓶颈期。
黄阙叹气,他真是沉稳得像个老干部。
是不是所有的事在他眼里只有悬而未决和平安落地两种状态?
同样的消息分享给游鸿,她的反应就很积极,发了个地址,后面跟着语音:“走!姐带你出去嗨!”
一根弦绷了许久,是该好好放松。
黄阙按着地址找过去,发现在场的人除了游鸿,还有肖逍。她并不意外,游鸿和肖逍是朋友,在循迹面试之前就知道。
“来啦?”肖逍远远招手,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你跟着游游一年,看起来成熟不少嘛。”说着,还贴心地倒满柠檬水递给她。
黄阙笑说:“那是我运气好,多亏了师父这一年尽心尽力带我。”
“开玩笑,你可是我第一个爱徒。”游鸿揽着黄阙的肩膀,亲昵地贴上脸颊,“唔……可能也是最后一个了。”
热度源源不断传来,混着一丝酒气。
“怎么呢?”黄阙侧过脸,问她,“是带我太累了所以不想再带了嘛?”
肖逍:“她打算离职。”
游鸿的业务能力在循迹数一数二,除了跳槽和单干,完全没有离职的理由。
犹豫再三,黄阙问出心中所想:“是因为刘循吗?”
“你看。”游鸿低眉一笑,“谁都能看得出来,只是都不说。”
话题开了个口,游鸿借着酒精吐露心事。
说起她和刘循青涩的校园恋情;
说她来自南方小城,在面对他父母时,被问起户口的自卑;
也说共同奋斗,但始终无法在这座城市立足的焦虑。
肖逍是个理智的人,对复杂的感情表示不解。
“那么痛苦,早该分了啊……”
游鸿说是分了,但感情哪是说断就断的呢?在一起那么久,又有一起打拼的事业,纠缠不清才是常态。
肖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黄阙替游鸿辩驳:“可是,她舍不得啊。”
游鸿没绷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谁不想在爱的人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