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鸿告诉她有平面图就可以,渲染太费时,客户看两眼就过,性价比很低。
黄阙咬牙熬夜,说就当多做点作业了。
后来在嘉禾跟梁晏清提起,她都不知道那几个月怎么熬过去的,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图图图。
为了提神,她都习惯了塞着耳机听着歌肝图。
梁晏清端一杯茶过来,在黄阙身后俯身。
他把茶放到桌面,顺手合上她电脑,也摘掉她一只耳机。
“你现在面前也是图。”
黄阙就笑他吃醋都不吃人的。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夜晚沁人心脾,像她手里那杯加了柠檬的酒,清新醉人。
“你跟几张图纸、几本书较什么劲呢?”
初夏的衣服薄而软,梁晏清抱她坐在腿上,手掌威胁似的捏在腰间。
“你也没跟人打交道啊。”他扬起下巴指向书桌,“不是图纸就是语言,学那么认真,想干嘛?”
黄阙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下巴也搁进他颈窝。
“说起这个,我就有点舍不得你。”
停在腰间的手倏然收回。
脸颊旁的脖颈也有点僵,黄阙问是不是把他弄痒了。
梁晏清将她拉到面前,两手环在腰后。
像是她随时要从手中溜走,要把她禁锢在怀里,还要看在眼里才肯放心。
她问他怎么了。
“怎么突然说舍不得?”
她了然。
原来不是错觉,是真的以为她要溜走。
“我想去法国交换啊!”她眼睛笑弯起来,安慰般在他下巴啄吻,“本来看了交换院校名单,首选是米兰理工。但是……”
“但是?”
“就算要短暂分开,也想有你痕迹的地方生活。”
“你说话怎么还是…… ”梁晏清听见“分开”就想掐她,却又被她三言两语哄开心,很无奈,“又好听又难听的。”
大概是个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黄阙摘掉另一只耳机,哄着他说:“其实我学法语是为了跟你表白。”
“嗯。”梁晏清垂眸看她,压不住的唇角像在告诉她“说来听听”。
可她绞尽脑汁也只想得到一句“je t’aime”。
扬声器勤勤恳恳地播放。
梁晏清瞥一眼跳动的词,跟着念出:“Avant toi,je n’avais rien.”(在你之前,我一无所有)
他太犯规。
从那时开始,梁晏清以提升口语的名义,强行用法语与她对话。
在她磕磕巴巴地想变位,算数字,脑子被另一套语言系统占用时,他会用好听慵懒的嗓音深情地念一段情话。
有时候是加缪,有时候是保尔·艾吕雅。
相处的点滴夹杂在忙碌日常里,为那段奋力前行的日子缀满星光。
清明那天,梁晏清回了趟良园。
黄阙本来也要回临州,但亲戚突然到访,加上前几个月熬夜、生活不规律,痛得不想动弹,最后给外婆打电话说了一声,退掉高铁票躺了一天。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刚买的红糖块送达。
一边纳闷,一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四目相对的瞬间,黄阙将门猛地用力摔上,却被梁尚用手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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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晏清带着荀姨炖好的鸡汤往回赶,路过燕美时下意识转进去。
看见宿舍楼的那一刻,才想起来黄阙今天在嘉禾。
最近加班加傻了。
掉头的时候瞥见周志川,梁晏清又觉得这趟没白来。
录音整理好之后他问过两次结果,第一次还没下来,第二次黄阙就不想说了。
细问才知道,因为情节不严重且不构成恶劣影响,只有行政处罚:拘留五日加罚款五百。
“不解气。但又能怎样呢?”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总不能为了情节严重,我去自杀,然后换他判刑三年。”
而且他快毕业,前几年学业和学生会的工作都还算优秀,所以学校也只给了纪律处分。
下车的时候梁晏清有想过,是不是应该交给栗裕来办。
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起黄阙的苦笑。
不解气。
他要自己来。
事情办完,梁晏清扔了张卡给他:“在考公是吗?不接受调解我会让律师处理到你能接受为止。”
眼角有被还击的伤,可他还是很爽。
提着保温袋脚步轻盈,电梯开门的那一刻脚步却迟疑了。
“啪”一声,很清脆的耳光。
梁尚头歪到一边,舔着唇正看他。
黄阙也转头。
她一眼就发现梁晏清眼角的伤,问他:“你脸怎么了?”
梁晏清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
他走过去,将黄阙掩在身后,不忘回答一句:“狗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