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在不被他人察觉之前,其实可以藏得很好。
在梁晏清问她,为什么不向他求助,非要逞强独自面对的时候,黄阙也告诉他都过去了。
要不是拥抱之后眼泪根本止不住,她还以为自己足够成熟、足够理智去面对流言蜚语,还以为自己精神顽强到锐不可当。
她一遍遍地道歉,为自己的莽撞和孤勇,也因为忽略了他。
梁晏清仍闭着眼,手掌轻抚她脑后。手过之处发丝柔顺,像此刻趴在他怀里的人。
“我只是很遗憾,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能成为你的依靠。”他长叹一息,“你很勇敢,但你的勇敢让我的存在少了些意义。”
黄阙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向他的视线有些朦胧。
她不明白梁晏清为什么这样想。
“你的存在就是意义本身。”她盯着他,重复着强调,“你在,就是意义。”
“不一样。”
至于不一样在哪里,梁晏清为了给她说清楚,不得不提起一件旧事。
他用局外人的口吻,平静地描述那场长达两年的语言暴力。痛苦一笔带过,他转而问她有没有见过小鸟躲雨。
“良园外有棵银杏正对我的窗。有好几只鸟喜欢停在那里叽叽喳喳。
有一只笨笨的,每次下雨,其他的鸟都飞走了,它还傻傻地站在树枝上等雨停。我想它应该很喜欢那棵树,也喜欢那根枝桠。
后来它常停的位置抽了芽,有几片树叶长出来,刚刚好能遮住它。”
黄阙呼吸随他的声音渐渐平静。
“所以黄阙,我只是想成为你的那棵树,那根枝桠,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抽出新芽。”
为你挡住不必淋湿的风雨。
房间安静下来,雨点敲打玻璃窗,一时间只剩电影片尾曲的声音流淌。
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忽近忽远,节奏不定。
也许是两个人的。
交错相和,你中有我。
黄阙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在梁晏清看不见的位置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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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梁晏清还有工作要收尾,黄阙独自去市中心转了一圈,临走前还去了南津之眼。
返回燕市的路上,突然接到黄筝电话。
梁晏清抬手按下静音键,示意她接听。
出发前黄阙在南津之眼,摩天轮到达顶端时她正和梁晏清通话,为掩盖呼啸的风声调大了音量。
以至于黄筝的问题振聋发聩。
“黄阙,你管那叫家里做生意的?”
她连忙调小,捂着麦克风:“怎么了妈妈?”
黄筝问她看没看新闻,小梁的粱是美仓的粱。
话说得语无伦次,黄阙倒是都能听懂。她回答新闻没看,但这事儿她知道。
黄筝静默半晌,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他家也做生意?”
黄阙看了梁晏清一眼,他开着车,嘴角弧度上扬,似乎并不介意。
于是黄阙也理直气壮地维护他:“那你就说是不是做生意的嘛?生意做得还不错嘞!连外婆和钱婆婆住在山里都知道。”
气得黄筝连说算了。
其实妈妈的担心她也明白。
她们家做小生意的,有点小钱,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小富即安就是黄筝的人生态度。
可即便是做小生意,她打交道的就有不少在外养私生子,至于子女的滥情薄情故事,那可就更多了,黄筝一字不差复述一遍讲给黄阙当反面教材。
她还说:“家境悬殊的婚姻里,吃亏的从来都只有女孩。 ”
“妈妈!你想到哪儿去了!”黄阙嗔她一句,“我才大三。”
还没到讨论婚姻的时候。
再说了,恋爱就是恋爱,想什么以后呢。
黄筝叹气,又说算了算了。
电话挂断,两小时后抵达燕市。梁晏清主张回嘉禾,黄阙坚持要返校。
她揣手在兜里,捏着录音笔说:“还有些资料要整理。”
梁晏清视线扫过眼尾,漫不经心打方向盘,还能分心给她承诺:“我给你整理。”
开什么玩笑。
他前两天忙得沾枕头就睡着。
“算了吧,你那么忙,就算按小时计费,我也负担不起呢。”黄阙又想起黄筝提到的新闻,问他,“我记得你之前说酒店是正元旗下第一家,正元不是和美仓没有关联么,我妈妈怎么会突然提到美仓?”
“我今年进美仓,正元在年底已经交由尼卡负责。”
难怪昨天那么多记者,原来是要宣布上任。
工作上的事情,黄阙从来不多问,只是同他开玩笑说:“那你身价倍增,时间更宝贵啦!我自己回去慢慢整理好了。”
梁晏清不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嘉禾。
音频是他导出来的,黄阙把录音笔交给他,冲了个澡出来,就被告知文字版已经整理校对好了。
她不信,瞪大了眼:“这么快?”
梁晏清把语音转文字软件分享给她,笑说:“要善于利用工具,和资源。”
“……”
黄阙懂的。
他就是最好用的工具,也是她能够到的最佳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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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晏清调动之后更忙了。
黄阙也忙。
她要上课,要画作业,要学语言,还要完成成摞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