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被像云做的华夫饼,她躺下去也不放手,抱着梁晏清一起冲上云端。
翻身之后,她坐起来,小腿叠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占有、控制、发泄。
梁晏清由着她胡来,等到她用尽力气,才反客为主,把人搂在怀里问她有没有消气。
她神思涣散,倚在他胸口,向后眺来含嗔带怨的一眼。
这话该她来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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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梁晏清比她先走。
他有工作在身,换好衣服后折返床边,蹲下来,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走之前梁晏清告诉黄阙,衣服准备好了,最好换上,因为晚点可能会有采访。
采访?
以房客的身份吗?
她出门前看着修身裙和长大衣,以及地上摆放的方扣缎面高跟鞋,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
可她还记得梁晏清离开前嘴上说有人在楼下等,指头却纵容她缠着,轻轻一勾又躺回她身边。
黄阙没穿那套看上去很端庄的衣服,等电梯的时候给梁晏清发了条消息。
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能看见餐厅外聚集了一批戴着工作牌的客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带着长枪大炮。
应该就是梁晏清口中要做采访的媒体。
她想过酒店开业会有庆典或仪式,没想过会这么盛大而正式。
电梯外的平台通过旋转楼梯直达大厅,站在栏杆旁就能看见陆续有人进来。
黄阙倚上栏杆,一眼就看清了繁复吊灯下忙碌的人影。
即使只是背影,也足够瞩目。
没有停留太久,她转进餐厅,取了面包、煎蛋和牛奶,找了个空桌吃早餐。
快结束的时候,收到梁晏清轻描淡写的语音:“不是房客采访,是和我一起。”
最后一口面包哽在喉咙,边缘烤得焦干发硬。
黄阙抓起牛奶辅助吞咽,起身时仍能感到坚硬的食物滑过食道。
太难受了。
光是这几天的谣言和周围若有似无的关注已经让她疲惫不堪,今天这么多记者,要是有好事者发现她在现场,不知道又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
黄阙发消息给梁晏清说清缘由,返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睁眼看见大衣挂在那里,还以为站了个人,吓得她瞬间清醒。
坐起来靠在床头,才发现是个乌龙。
顺手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刚好跳到13:14。黄阙很少有这种少女心思,但不代表没有。
她截图,点开微信想发给梁晏清。
他的消息就在顶端,很简单的一句”为什么“,却显示有三条消息。
黄阙点了进去,迎面而来三连问。
【Tsing: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Tsing:昨晚为什么也不说?】
【Tsing:为什么?】
她捏着手机发愁:梁晏清该不会又生气了吧?
一句话输了又删,反反复复打了好几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黄阙干脆抛掉手机,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打字说不清楚的事情,等他回来当面再谈。
黄阙仰面在沙发上躺下,对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了会儿呆。
等等。
房间里,有水晶吊灯?
她又猛地坐起来,打量起这个房间。
套房有两层,视野极佳。站在落地窗前能看见南津之眼——一座位于市中心的摩天轮。
只不过白天视觉效果一般,一眼望见的城市景观灰扑扑的,不如网络上流传的夜景惊艳。
四处绕遍,黄阙最后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梁晏清出差应该都住在这里,桌上还配了电脑。
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鼠标线,屏幕没锁,黄阙点开浏览器,找了部法语电影打发时间。
其实以她刚学了一个月的法语水平,基本上都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看得津津有味。
人在注意力被转移后,是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
电影接近尾声,黄昏也已落幕。
梁晏清一进门就扯出领带拉松。
他忍受这束缚太久,迫不及待想要抽身。
外套随手一扔,挂在沙发上,他在旁边坐下,双腿交叠,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黄阙坐下。
飞奔而来的人后退了一步。
她站着,他坐着,视线占上风的明明是她。
可黄阙还是心底发慌。
不是没见过他不耐烦,却没见过梁晏清浑身戾气的模样。
威压太过,她不自觉地想要远离。
于是又后退一步,落在床沿。
梁晏清轻叹,起身去洗了把脸。
回来之后将黄阙拥住:“吓到你了?”
一站一坐,她的双臂抵在他腹间,微微发力表达抗拒。
梁晏清松开手,陷进沙发里。
“对不起。”他手肘撑着膝盖,两指捏住眉心揉按,“应该收拾好心情再来见你。”
她飘忽不定的情绪灌满胸腔,一下子被戳了个口。
像被风托着飞翔的鸟,意识到自己一往无前并不仅仅依赖翅膀,还有无处不在的风。
黄阙忍不住怪自己残忍。
梁晏清连轴转了多久,她又不是不知道。
可他那么累,也愿意为了接她特意跑一趟燕市。来回七个小时,她连个笑脸都舍不得给,还跟他赌气。
一整天的采访和接待,是个人都累,可她却在窥见梁晏清情绪的时候后退了。
为什么要收拾好心情才能来见她呢?
是因为她从未接纳过他的情绪,却理所应当地享受他的包容。
她是如此自私的动物,不管不顾地埋首在他怀里。
黄阙抱住他,从小声啜泣到崩溃大哭,一遍又一遍地喊梁晏清的名字。
他也只是向后靠上沙发,手掌轻抚她脊背,一遍遍地回答:“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