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辞三十岁的生日在月子中心过的,那一天屋子里的客流量赶上个小景区,她白天跟着呼呼哈哈一天没觉得什么,晚上人走光,夜深人静,徐静川洗完澡出来时,看她趴在床上发呆。
“怎么了?哪里不开心?”他总是怕她不开心。
他从后面抱上来,才发现她插着耳机听歌。
谢含辞也是在他上来时才发现,想扣上手机已经来不及,手忙脚乱折腾了一阵,把自己弄了个红脸。
“干嘛这是,脸红什么。”
徐静川把手臂插在她身下,抱着人躺在自己身上,耳机滑了下来,他也看清屏幕上的字。
“你别看。”
她抢走,把手机和耳机都一起丢了出去。
“你喜欢听他的歌?”
谢含辞抬眼看了他,没说话。
徐静川以为她又怎么了,在心里念了几次那个歌手的名字,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已经因为吸毒被封杀了。
“就因为他进监狱的事?”
“还就因为,这不是大事吗。”
谢含辞想从他身上下去,他不许,手臂抱得紧紧的,她挣脱不开便不动了,躺在他的肩膀上,回忆起从前。
“他现在应该六十多岁了吧,是我爸年轻时红火过的歌手,我对他倒是不了解,不过我小时候,刚上小学吧,搬了一次家,不知道哪个亲戚给送来了好多不要的家具,我爸开着大翻斗车和我妈一起去拉,其中就有一个唱片机,我当时没见过那东西,觉得特别新奇,一放学就打开听,有一张唱片就是他的,第一首就是那首歌,挺闹挺的是吧,但是我就在那个时候听到的,就刻在了脑子里,总想,后来唱片机坏了,我也没有手机,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想起来过,到初中时,我爸翻出一个旧的MP4给我,里面下了些外语学习视频,那时候家里就有电脑了,我自己偷偷的下了几首歌存在里面,偷偷地听,听当年爆红的女演员出的专辑,听电视机的主题曲,都忘了这个人和这首歌。再等我上高中的时候,忘了是哪年,突然就听到他被捕的消息,当时也挺震惊的吧,但那天晚上我回家又点开了那首歌,循环了好久,结果第二天,他就被封杀了,歌曲也都下架了,现在这个,还是我自己在网上找的资源下载转换导入的。”
她趴在他身上慢慢讲起过往,手指绕着他的耳唇,唇贴在脖颈上,轻轻地动,末了,空了好久的时间,自嘲般的笑,
“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我喜欢这首歌,以前在唱片机里总放时我妈问,我就骗她,我说我也不会调,就是放上去他播哪首我听哪个,他们都觉得这些歌很土嘛,以前不敢说上学时更不敢说,后来就不喜欢说了,和谁都不说,你说这种违法艺人,唉……我以前还特别喜欢一个电影,但是它的主演也出事封杀了,之后我都不敢说喜欢那个电影……”
那天她说着说着把自己讲得睡了过去,徐静川抱着她到床上时她还揪着他的衣服不放手,谢含辞胖了些,脸颊上还有嘟嘟的肉,侧躺时的样子和徐斯卿一模一样。
他俯下身,在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等谢含辞终于恢复到她自己看着顺眼可以出门时,第一天徐静川就带她去了聚会,酒喝到差不多,另一个房间里的人突然过来串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发花白,身材也走形的男人,他还留着当年的发型,笑容都一样。
屋子里有人敬酒有人起哄,他也端着杯子在人群里笑,张口就唱了最经典的那首歌。
谢含辞虽然断了哺乳期,但也没喝酒,她拿了瓶小瓶饮料,没拆开,下巴顶在盖子上,双手扶着瓶子看他,那一首歌他完整唱完,有人笑他如今嗓子依旧好。
他和那人碰碰杯,准备离开了。
离开时他路过谢含辞的位置,戴着个金戒指的手在她那把椅子背上拍了一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含辞在那定着很久,突然将饮料丢开,拿过徐静川的酒杯把剩下的酒都喝了。
“我出去吹吹风。”她放下杯子上了天台,趴在栏杆上又哭又笑。
一旦下定决心确认目标,谢含辞动作便超级快,她把目标定在了平国刑警学院刑侦学专业,由于公安系统的特殊性,每年院校都有一批全国各地的警察回到学校进修,所以学校有两种课程,一是申请制,9月份直接开学,不需要考研流程,唯一的不同是毕业证书上右下角的一行小字,证明了其并没有那么高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