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抹除那行小字,谢含辞硬生生拖了一年,她翻出很多年没看过的专业书,从头开始。
徐家三楼,她常住的那间卧室旁边,华管家收拾出来了一间书房,谢含辞把所有书本电脑都搬进去,每天钻进去不出来。
学习也不是她这段时间唯一的事情,娱乐圈的事情暂放,她先在殷将圣的帮助下联系了不少合作商,将她谋划已久的品牌搞了出来。
谢含辞给它取名叫做,濯耀罗,特意设计了品牌标。
同时,她正打算去位于扉国的时装学院进修。
一声婴儿啼哭打断了她的思路。
保姆,阿姨,女佣姐姐,温让芷给他找的私人家庭教师,祖父母几位齐上阵都没能将徐斯卿哄好,他咧着小嘴哭得撕心裂肺。
谢含辞对着书桌叉着腰,在书房里发了好一阵呆,赶忙起身出去。
她从温让芷怀里接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贴在身前轻轻拍他的背,小肉包子凭借着本能往她怀里钻,一双小手臂笨拙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哭闹声逐渐停止。
围着他们的那一群人试图解释什么,但谢含辞心里乱得很,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各自去休息,自己抱着儿子回了卧室。
徐静川回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平时放徐斯卿的那个屋子总是围满了人,今天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他上了三楼,华管家从他们俩的主卧刚出来,端着个空水杯。
“在里面。”她用口型和他解释。
徐静川推开门,卧室里依旧静悄悄的,徐斯卿侧躺着睡得香,面朝谢含辞那边,大头贴在她的怀里,她也侧躺,一条手臂枕在头下,一只手捏着儿子小小的脚丫。
她听见了他进来,反而把脸往下埋,徐静川连衣服都没脱就绕到她身后,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人翻过来。
“眼睛这么红,你趴着多不舒服。”
谢含辞放开儿子的脚,把自己扎进他的怀里,溢出几声抽泣。
她不敢哭出声,他们也不能把孩子扔在这里去别的地方,徐静川便抱着她,在卧室围着床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等到怀里的抽吸声渐停,翻出一个乱蓬蓬的小脑袋。
“我当妈妈是不是特别失败。”她哭得鼻音很重,不等徐静川回答又接着说,把自己急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今天在书房想着我自己的事,我居然完全没有把孩子放在需要考虑的范围里,我还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想去哪去哪,直到他在外面哭了,我也是花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可他好像没有怨我,还抱着我笑,困的时候都不闭眼睛,一直盯着我。”
这大概是个无解的题,即使她现在有那么多人帮她带孩子,她自己也会想他,也会不舍得,人生多了一条延续,不是说一句事业更重要就能割舍的情感。
徐静川对这件事的想法也很矛盾,他支持她去做任何事情,但他也有私心,他可以同意她带着孩子去扉国,他也不想刚结婚一年不到就独守空房。
她可以每周回来看他,他也可以每周都去找她,但他也想每天都能抱到她。
谢含辞埋在他怀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婚姻总是会不公平,婚姻总会有牺牲。
她暂时还参不透这些千古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