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卿,你可知朕的江山,日后要交到麟儿身上的江山都需要你。”
圣上话锋一转,连带言辞都变成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语气,“望你勿要沉迷那毫无结果的情爱,大丈夫当以精忠报国为先,更何况你可是堂堂定远侯之子。”
简弈的眸色因为圣上的言语而逐渐灰颓暗淡下来。
陈式羽翼未丰,父亲性命微垂,北关不烦侵扰,若他还想继续念着陈式,从来只有一条生路供他选择。
“麟儿这一生不会属于任何人,他注定成为天子,延续我辉煌盛世,而那时站在他身侧的你,定是他最信赖的臂膀。”
他们之间永远是君臣,绝不会是爱人。
“微臣……谨尊圣命……”简弈最终沉沉地将头伏在了地上。
待简弈从大殿退出,心不在焉地走在宫中的甬道时,一只手从身后将他的口捂了住,另一只手则是将他拥在怀中,把他拖进了一边的暗处。
简弈刚想反抗,却在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后确定了“偷袭”他的人的身份,身子一时失了力道,顺势靠在了那人身上。
“哎哎阿弈,你这是怎么了?”
陈式感受到了简弈施加的重量,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忙松了他的口,将人掰过来左看右瞧,却是没看出异样,只是简弈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抚了抚那白皙柔软的脸追问道,“父皇跟你说了什么?你怎的如此面色?”
“无事。”简弈躲过了陈式轻抚的手,离开陈式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朝他虚虚笑了笑。
陈式皱了眉,以他对简弈的了解,这样的表现说明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是说给你寄的婚笺?”
陈式本不愿提,但他不管其他人如何歪传,他都不愿简弈误会。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那东西我早就拒了!是那太监擅自给你寄的,你不用管!我陈式绝不会与那些人成亲,如何逼我都是没用的!”
陈式拉起简弈的手,那双想来沉静的黑色眸子此刻沸腾着热烈,像是要将简弈的骨头都燃烧殆尽。
“我陈式此生只会有一个道侣,一位心意相通之人,那便是你,简弈,只有你。”
简弈的心脏霎时间开始怦怦乱跳,既重且急,它沉沉地鼓动着胸腔,带动着他全身的热流不断上涌。他的眼眶许是因此而有些泛红,雾蒙蒙地看着陈式,像是要将这一瞬的陈式刻进骨髓。
有这句话,便够了。
简弈垂下头,将手从陈式的大掌中挣脱而出,他转过身逃避开了陈式的那双炙热的眼睛。
热烈的气氛不知为何忽地冷淡了下来,陈式不知简弈到底在思忖什么,刚想再问,却听对方背着身对他说道:
“陈式,做好你的君王,北关有我。”
*
“镇远使,您的书信!”
刚从校场操练完新兵回营帐的简弈就被一旁的副官拦了住,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封信了。简弈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将信从副官的手中拿走,顺便交代了让新兵午后再加练一些时辰。
镇远使这是被京城哪家的小姐穷追猛打过头了?
副官心里疑惑,但面上还是赶忙应下。
待简弈入了帐将信放在桌上盯了许久,最终还是拆了开。
果不其然是陈式的来信。
自上次京城一别已快一年,他再也没有回复过陈式写来的书信,他不愿那些信再成为圣上的把柄。他本以为这人一两个月后便会放弃,可谁知陈式却是来信更加频繁,从一开始地询问他为何不会信,到如今像是已经知晓大概率收不到信,内容便由着心性胡来,比如之前一封,把偶然围观两只麻雀打架硬是写成了一片洋洋洒洒的大作,愣是浪费了他一炷香的时间才读完。
让他看看这次是什么罢。
简弈苦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信展开。
虽然口中不说,但简弈仍是老实地将这些信好好珍藏着,他明白这些或许是往后余生他活着的唯一信念,而陈式,他终究是自己不可多得的美梦,他注定成为一国之君,为国繁衍子嗣,而自己能做的只是为他守好北关,仅此而已。
他已入凡尘,何言寻道侣。
【昨夜父皇薨】
简弈一愣,目光直直停留在了陈式信件开头这五个字上。
陛下去世了?!
简弈刚想再继续读下去,却听帐外探子急报。
“镇远使,大事不好了!胡王纠集了铁骑精卫,对北地数关发动了突袭!其中晴水沿路关隘备战不足已被陆续攻破,胡王铁骑愈战愈勇,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就会抵达离咱们最近的黄沙隘!”
简弈一惊,忙起身,“快,召众将军来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