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相片。”
陈式望着简弈,黑色的眸子再也不掩盖那霸道的独占,就是如此赤/裸地坦白在简弈的面前,像是沙漠中的行路者终于发现了那条属于他的河流,他是他寻找多年的宝藏,也是他魂牵梦萦的绿洲。
简弈盯着那张相片,此刻的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陈式那看似异想天开的说辞。
他认得相片中的陈式,也看得出站在他身边的就是自己。
“所以陈式,你从那时一直……”
简弈说话的尾音颤抖着,仿佛一旦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就再也无法逃离陈式。
他也不会逃离。
陈式轻轻握住了简弈拿着相片的手,放在唇畔落下一吻,“是,我活到了现在。”
那吻仿佛一块热铁在简弈的心里直接烙下了一块深深的印记,看着眼前与照片中完全无异的面容,简弈的大脑因为过载而强制宕机了好几秒。
“我说的都是事实,绝对没有任何欺骗。”
见简弈坐在沙发上,完全愣在了原地,仿佛还在消化他刚刚说的事,陈式挠了挠脸,言语间突然有些后怕。
他不确定这样说对现在的简弈是否会有压力或者负担,谁让他听到简弈提到“那个人”,头脑一热就把这事给讲了出来——他无非就是想告诉简弈,他比“那个人”要早许久便与他相识相知相爱,他们之间不会遭到任何的破坏。
“……好像说的有点儿过了,你一时不好接受我也能理解。”
陈式长叹了一声,安静的空气给他多少带来了一些窘迫。毕竟把自己的情感完完全全暴露在简弈的面前,即便脸厚如他也会多少有些闹红脸。
“你……”
“嗯?”
“你怎么没变老?”
“啊?”
这是重点吗?陈式愣了愣,没想到简弈开口第一句会问这个问题。然而简弈的表情却是严肃又认真,仿佛这个问题是千万般的重要。
见陈式迟疑地点了头,简弈才轻抚那张照片,幽幽开口,“所以上辈子的我很早就死了对吗?”
陈式说,这是他们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相片。在此之后,陈式独自活过了几十载,而他也再没有能一同拍照的爱人。
“嗯。”陈式的声音很轻,然而握着简弈手的力道却很重。
“你说你和组织之间是合作关系,而这关系又跟我有关……”
简弈抬起头,眸中闪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是……让他们帮你找我吗?”
陈式伸出另一手抚上了简弈的脸,随后勾勾唇,趁其不备笑着掐起他软软的脸颊肉,“是又如何?我想早点找到你,耍一点小手段也不算犯规吧?”
“这明明不是耍手段的问题……”
简弈原本严肃的表情被陈式这一掐彻底垮掉,琥珀色的眸子杂糅着自责,“我不值得你这样——”
陈式是我们这里的唯一的特级调查员,基本高危类别的工作都由他负责。
枭女士的话又一次出现在简弈的脑海中。
“找你这事儿值不值,得由我来定!”
陈式松了简弈的脸颊,看了看自己留下的两段红色的指痕却并打算心疼。他媳妇儿竟然说不值?这点儿疼就当是他给的惩罚了。
简弈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懂陈式多少年的寻人无门,最终迫不得已找到组织要求合作所历经的艰难。但他隐隐约约能懂陈式的坚持,如果当初先他而死的是陈式,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哎哟祖宗,你怎么就记着枭儿说的什么高危工作的话?”
陈式又急又恼,瞧着简弈那陷入回忆的担忧表情,他就知道对方又想起了枭当时那一句多嘴的话,“她说的‘宝贝儿’还有‘梦中情人’的话呢?怎么就选择性地忘了?”
简弈闻言,面色忽地一红,白瓷般的肌肤上登时染上了粉色的云霞,他张了张口,只想着要赶紧岔开这羞人的话题,“那、那你怎么能活——”
“哎哎哎,莫问莫问!”
陈式像是知道简弈想问他什么,但他却提前一步伸出指节抵住了简弈柔软的双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朝他眨了眨眼,随后摇头晃脑道:
“这芸芸众生啊,随波逐流,皆是水中浮萍,然而你我看似飘摇不定,实则根脉早有所系。人之一生,福祸寿夭,皆是命数,常言道天意不可问,玄机不可言,此乃大道至理,万古不易……”
瞧着眼前的陈式一副十足的神棍派头,简弈明白,今天陈式已给了他此时最迫切想知道的回答,其他的事即便是再抓着这人不放,怕是暂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所以陈大师的意思是,时候未到?”于是简弈也不再追问,扬着一双聪慧如常的眉眼向陈式问道。
陈式只管在心中暗赞自家媳妇儿从来智慧无双,面上却仍端着“陈大师”的架势,只差去捋他那并不存在的长冉了。
“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