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砸了第一天师的卦摊 > 第68章 天机

第68章 天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某个秋日。

当他走下船舶,踏上港口地面时,心中只有四个字——他回来了。穿过层层封锁线远渡重洋,从千万里外的岛屿终于回到了故土。

摸了摸最靠近心脏处的口袋,那里叠放着一张一个月前的电报,陈式将礼帽戴正,便往火车的方向走去。

坐上最早的一班从港口回京的火车,窗外偶尔掠过焦土与硝烟,看着千疮百孔的故乡,陈式黝黑的瞳子愈加幽深。突如其来的战争打乱了他的计划,为了保证一部分文物与古籍的安全,他只得亲自护送它们暂时躲避到重洋之外的国家,而当初与他说好要在那里碰面的人却被阻隔在了故土,迟迟没有来到,谁曾想这一别便是五年。

一颗怦然跳动的心远抵过疲惫奔波的身躯,他恨不得再快些,因为前方便是他爱人的所在地。

抵达联合大学的校园时已是傍晚,听他说校园北边前些日子刚遭受了空袭,幸得躲避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下了吉普车的陈式忙收起自己手中的文明杖,也不顾自己落在地上的左脚还有些歪瘸,就往大学里走去。

穿过残墙断壁,还能隐约看见昔日裸露的教室内墙,陈式继续往前,直到来到那片废墟中央,就见一株巨大的银杏树正生地绚烂,满树的金黄如同熔化的碎金,在夕阳下扑簌簌地随风坠落了一地的辉煌。

一名青年正在银杏树下长身而立,他穿着的深灰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仿佛废墟之间唯一的光亮。

陈式定定地站在了离青年不远的位置,生怕自己再多迈出一步便会打破这一刻来之不易的盛景,然而青年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清亮的琥珀色眼眸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在看到陈式的那一刻彻底被点亮,瞬间燃烧起滚烫而炙热的目光。

“陈先生!”

青年声音微颤,带着兴奋而热烈的尾音,在空旷的校园中异常清晰,“你……回来了!”

陈式的喉咙一紧,然而五年时间的日夜辗转与思念成疾,堆积的千言万语终于只凝成了一声朴素的回应,“嗯,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陈式走上前,不管不顾地便给了青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待鼻间已经充盈满青年的气息,陈式才开口喊了声青年的名字,“阿弈。”

青年是他陈式在联合大学的学生,也同样是他日思夜想的爱人。

“嗯。”

青年埋在陈式的拥抱中,听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红着耳根默默地应了一声。

两人结束了拥抱后,并肩缓缓走在经过战火洗礼的校园中。陈式执拗地要青年牵着他的手,美其名曰“爱护残疾人”。

“陈先生怎么坏了脚?”

“哎别提了,前些日子为了躲那些检查的洋鬼子被博古架给砸了!”

陈式哼哼唧唧地抱怨着,一点都不像个先生的样子,青年只是笑笑,刻意为了他放慢了些行走的速度,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掌心微微发烫。

“海外的东西我都安排妥当,只等国内战事结束就护送回乡!”

“唉,国内的战事现在仍是焦灼,不过好消息多胜过坏的。”

青年指了指东侧还完好的建筑,“我们平日里就在那边,会暗中收留一些进步青年和受伤人员,当然,如果从报上看到打了胜仗,也会在晚上进行一次文艺汇演……”

陈式瞧了眼青年,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脸上蓄起来的胡子,温暖的大掌被坚硬的胡茬刺地痒痒的,“不是还有文艺汇演,怎的都把胡子蓄起来了?莫不是原惊世无双的旦角改行做起老生了?”

青年出生戏曲世家,因从小长相俊美,一直随从父亲学习旦角,然而他的志向并不止于此,他博览群书,更是自学考取了京城联合大学。青年是在战争前对陈式心生爱慕,那时正是新思想萌芽,文化大开放的年代,面对博学多才又风趣幽默的导师陈式穷追不舍的表白,青年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交往的请求。

青年轻嗤一声陈式“就你嘴贫”,目光却望向了远方,“还记得年前春光大好时,我同你在电报中说过的吗?”

陈式点点头。战事爆发后,青年的父亲被敌方在京地建立的傀儡政府带走数次,只为让他表演一曲,然而他父亲以年事已高尽数推脱,而在今年初春,竟是也将青年也给“请”了去,天知道他陈式当年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想带青年直接出国。

青年的性子陈式当然知道,他虽外表看着温顺和煦,但内里却是比他还倔犟。

“我直接当面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你是没看到当时那家伙的表情!”

青年说着,唇畔便扬起了一抹张扬而恣意的笑容,带着些少年的意气风发。

陈式摇摇头,伸手便揉了揉青年那柔软的头发,“若我在现场,或许那人的表情会更精彩!”

青年笑了笑,而后好奇地看向陈式手上一直提着的箱子,“刚刚就想问了,这是从国外带了什么好东西?”

陈式停下了脚步,神秘地朝青年挤挤眼,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黑盒,“这里面可是最新的照相机,从一个做军工买卖的鬼佬那里弄来的。”

“照相机?”青年愣了愣,这小盒子可是跟他印象中的大家伙还真不一样。

“这东西叫禄来,拿到手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那你还——”

“站好站好!这个是胶片的,等咱们拍好,我就立马去洗出来!”

就见陈式将照相机架在了一旁,让青年站在原地调整了好久,最后摁下相机旁的那个“V”字拨杆,捂着头上差点被风吹走的礼帽就往青年所站的方向跑去。

“哎呀,还剩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笑!笑就得了!”

陈式撑着文明杖,朝青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青年忙扶住他,或许是受了陈式的影响也绽放出了灿烂的笑颜,在照相机拍不到的背后,他被陈式另一只手给揽住了腰间,身体不自觉地依偎在了陈式身旁。

照相机的快门闪出“咔嚓”一声,将两人的微笑永远定格在了胶片中。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