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并不能回答你。”
余萌萌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如果只是杜北,我还不能确信。”
简弈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余萌萌的身上,“但再加上你,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简弈……停手吧。”
余萌萌忽地抬起头,上前握住简弈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像是结上了一层寒霜,“许愿药的事本就与你无关,交给陈大师就好——”
“你们盯上陈式了?”简弈猛然打断余萌萌,见对方的眼神闪避,直觉告诉他自己猜对的。
不然为什么杜北这么容易就被抓了?为什么余萌萌也会在这个时候接连被他们找到?所有的事情都看似有了了结,却在最后留下了唯一一个线头——迟枫,姜薇的主治医生,祝岚医院的院长,同时也是简弈幼时短暂出现却印象深刻的那个人。
“为什么是陈式?”
像是心脏被人猛地攥住,从来都绅士和善的简弈竟是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余萌萌的双肩,言语带着压不住担忧的尾音。
他简弈,平民一个,贱命一条,但他身边的陈式却不一样。
陈式决不能有事!
“简弈,不要再问了。”余萌萌摇摇头,望向简弈的眼眸中满是回绝。
简弈与她僵持了片刻,却始终得不到再多的信息,他终是无可奈何地收回手,提着自己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做了决定。
“我会去找迟枫哥。”
简弈留下这句话,转身便推开了安全出口的大门往外走去。
“简——”
余萌萌追了出去,却在看到陈式比她先一步站到简弈身旁而停下了脚步,喊声卡在喉咙间被她咽了回去,她深深看了简弈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说完了?”陈式见简弈回来,面色不知为何有些惨白,人有些失魂落魄的。他赶忙迎上去,想伸手却还是没抬起来,“聊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简弈虚虚地勾了勾唇,摇头说没事。
“既然聊完了,那还得麻烦余萌萌跟我回警局走一趟。”陆慎对余萌萌坦言道。
余萌萌即便也算是受害者,但下蛊的做法导致金文博和曹丽娜身心遭受了伤害,虽然给两人都解蛊成功,但这件事后续如何处理,还得听警局那边的安排。余萌萌点点头,老实地跟在了陆慎身后。
“那我们——”
陈式刚想上前一步问陆慎,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住,回过头,竟看见是简弈那白皙纤长的手。
“可以……陪我一下吗?”简弈的声音很轻,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盛着对面陈式惊愕的表情。
“当、当然没问题!”
陈式点了头,扯着嗓子跟陆慎说他们还有点事,这才目送走无关人等。
“陈师傅开车吧。”简弈仍是紧紧攥着陈式的衣角,言语间有些心不在焉。
“去哪儿?”
“你家。”
*
熟悉的茶香氤氲满室。
简弈窝在柔软的沙发中,蜷缩着像是只毫无安全感的小动物。
陈式看得心急却不敢细问,又是泡茶又是拿毯子,生怕给人渴着冻着,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坐在了简弈身旁,却也不敢懈怠地瘫下去,直觉简弈怕是要说些重要的事。
“陈式。”
“哎!”
听简弈唤他,陈式忙不迭地转过头应了一声,那双黑色的瞳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些什么。
“之前你问过我,关于余萌萌,还有迟枫。”
简弈回望向陈式,“抱歉,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因为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久到……我已经不愿再想起……”
陈式看着简弈好看的眉宇拧成一团心里太不是滋味,焦躁地挠挠头,“没事儿,你要是不想说,没必要跟我——”
“我想告诉你。”简弈从沙发中直起身子,像是决定卸下所有的防备,愿意坦诚自己最深的秘密。
陈式愣了愣。他见过无数简弈的神态,从高傲矜贵地掀了他的卦摊,到身形狡黠地与他并肩作战,再到那次醉酒后的慵懒肆意,还有送他红珊瑚石时的羞涩可掬……而到现在,他又怎会不明白这是一种信号——简弈想要他最深的信任,宁愿用自己最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来换取。
可他……
陈式敛了颜色,终将心思藏了回去,只是微微点点头。
“我的父母是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的。”简弈说着,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时简弈尚不知道他的母亲颜文淑是因为祭品的事,从颜家村逃到了外乡。他只是听母亲讲,与父亲偶遇,渐生情愫后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简弈人生的前几年过得很平凡,虽然物质并非十分富足,但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他以为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然而一次夜晚山道上的车祸意外,夺去了他父母的生命,而与他们的汽车相撞的同样是带着孩子的另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