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那个家庭的一家三口都被紧急送到了附近的乡村医院,因为简弈的母亲紧紧护着他,简弈是唯一那个伤势不严重的。
“那时年仅七岁的我昏迷刚醒,医生就找到我进行了一场谈话。”
简弈拼命压制住嘴唇的颤抖,即便双手紧紧交叠握在一起,仍能感受到他恐惧的尾音,“医生说,我的父亲和对方父母都当场死亡,而母亲也已基本确定无生还可能,已在弥留之际,如果将我母亲的脏器捐给另一个家庭那名受伤的孩子,她还有救。”
陈式的额上青筋凸起,后槽牙被他咬地发酸。
虽然陈式知道不论是七岁还是现在的简弈,他都会做同一种选择,即便做出选择时他的内心承受着怎样残忍的摧残……
“那个女孩就是余萌萌。”简弈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像是要将那个曾经苦痛万分的自己从回忆中剥离。
所以他才会对余萌萌露出那样复杂的关心,因为她的身上还活着他母亲的脏器。
陈式恍然,同时也为自己曾经不该吃的醋而自责。
“当时来找我的医生叫迟沛东,是迟枫哥的父亲。”
迟枫……
陈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我当时在乡下的医院养病待过一段时间,和迟枫哥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熟悉起来的,他……”
简弈欲言又止,然而陈式的拳头可是越攥越紧。
迟枫,这个该死的迟枫!
“再之后没多久,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颜爷就找到了我,将我带回了颜家……之后的事,就再无其他特殊。”
简弈轻描淡写地将他在颜家所受的欺侮一笔带过,或许在他看来,后面的那些到底比不过自己至亲的事更让他悲痛。
“我的事就是这些……抱歉,尽是些无关紧要的——”
“阿弈。”
“?”
简弈一怔,言语瞬间卡在喉间再也发不出声响。他抬首想确定陈式此刻是不是清醒的,毕竟陈式从未在清醒的时候这样叫过他,却在未接触到对方视线时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摁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陈、陈式?”
陈式的气息瞬间将简弈完全包裹,灼热的呼吸游离到在他脸颊,将他白皙的皮肤烫出一片片粉嫩的云霞。简弈琥珀色的瞳子望进陈式的眸底,如同漩涡般顷刻就被席卷而进,狂狷地搅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如最终被捕的温顺动物,任由居高临下的顶级猎食者宰割。
那熨帖的气流缓缓呵出,最终汇成了一句霸道的话,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你是我的。”
窗外深秋的风声呼啸。
简弈琥珀的瞳子晃了灯火,在眸中化为融融流金,冰凉的薄唇被火热的气息碾过,烫下一片火热的痕迹。陈式落下的吻不带一丝情/欲,只有满满的爱怜,强势而温柔。
他又被这人偷袭了?
反应过来的简弈不知为何有些气恼,气自己定力不佳,恼面前这人不清不楚。
要怪就怪那吻缱绻又认真,让他舍不得打扰。
“阿弈,你想知道我什么?我都告诉你。”
看着对方灼灼火热的视线,简弈只觉得周遭热得厉害,他偏过头躲闪道,“你、你先起来!”
陈式抿了抿嘴,轻嗅了一下唇畔残留着的对方的气息,这才无奈地起身,坐了回去。简弈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瞥了身旁的陈式一眼。
“先说……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哪句话?”
“……”
直到简弈佯装怒嗔地瞪了陈式一样,后者才咧咧嘴道,“就是字面意思。”
“我可没答应是你的。”简弈小声嘟囔道,耳根却红了透。
也不知陈式是不是听到了,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从中间的夹层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简弈。简弈一愣,原来陆甜甜说的没错,陈式的手中是有一张这样的照片——那是一张有着厚重年代感的旧照,因为照片的角落处写着摄影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秋,照片中左边的陈式穿着三件式的西装,头上戴着礼帽,手中拿着文明杖,虽面容上看着风尘仆仆,但眉眼间满是喜悦,笑容恣意,而他的身边站着比他略微矮上一些的男人,男人穿着长衫,虽然蓄着胡须,但年纪却并不是很大,大约二十多岁的青年,带着稚嫩却不乏坚定的眉眼神态都与简弈如出一辙,他也毫无顾忌地展露灿烂的微笑,身体像是微微靠在陈式的怀中。
“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话。”
察觉到了简弈的惊讶,陈式勾唇对简弈说道,“你跟我上辈子的媳妇儿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这张照片到底是……上辈子又是……”
简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混乱如浆糊,彻底被陈式的话给搅乱。如果这话是从任何一个其他人口中说出的,简弈都会一笑而过,然而这个人是陈式,那个身上藏着无数秘密还懂各种奇门方术的陈式,曾用施针烧纸人瞒天道为曹丽娜续命的陈式,他简弈不得不信。
“你没想错,那时我们是恋人,是眷侣,所以我才会说你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陈式大言不惭地说着让简弈脸红心跳的话,黑色的瞳子却无不在告诉对方,他的话绝对比珍珠还真。
“我都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