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博说着就要往余萌萌身前跑去,陆慎却提前一步伸手挡住,却不料金文博竟是如此虚弱,只是轻轻一推,他就如同风中纸片,缓缓跌倒在了地板上。他太瘦了,骨头甚至与地板发出了碰撞的钝响,然而他并不在乎,而是扯出近乎诡异而疯狂的笑容,慢慢爬到余萌萌的脚边,伸手拽住了她的裤脚,喘着粗气道,“救……救了她……我的未来就能不受她爸妈的影响了……我就自由了……哈哈哈……”
余萌萌皱了皱眉,抬脚便挣脱了金文博的手,但满腔的怒火与后悔让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细微地颤抖,“呵……我当初……怎么会被你这种人蒙骗……怎么会真的爱上你……”
余萌萌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封的雕像,冷眼看着脚边曾经思之如狂的情人,她平静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盯着金文博,仿佛他就是一条与自己毫不相关的狗,再多的感情也都是为了祭典那个曾经投入无数爱恋的自己。
从此一刀两断。
“我会给他们解蛊,但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爸爸妈妈不受影响。”
余萌萌的一双眼平静如水面,她看向简弈,波澜不起,“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与爸爸妈妈无关,他们都是可怜人……”
“那你呢?”
余萌萌显然因为那边陈式突如其来带着锐意的反问而有些愣神,陈式小声暗骂了好几句,这才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金文博,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曹丽娜,对余萌萌恨铁不成钢道,“他,谎称自己是单身蒙骗了你,而她,不仅给了你一耳光,还雇人写校园贴,找社会上的混混来骂你,甚至到最后逼得你退了学,还不惜换身份去整了容……这些呢?这些也都是你活该呗?”
陈式的言语虽尖锐但在理。
没有人必须要对受到伤害这种事情隐忍,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反击之下触及到法律与道德的底线。
“孩子,我们知道你受苦了。”
陆慎上前,轻轻拍了拍余萌萌的背,“我们并不是鼓励你受了委屈,就能用下蛊或者其他更恶劣极端的方式去解决,违法害人的事我们不能做,但我和小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余萌萌看向简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如初见,她脑袋不聪明,读不出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但她至少能看到一点——那就是关心。
“我……”余萌萌始终咬着唇,她明明在来时的路上都想好了,她决不能再哭了,一切都是她的错,由她自己承担,然而现在,她发现了自己的弱小,撤去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泪水最终还是从已经有些红肿的眼眶中奔流而下。
简弈这才松下一口气,脸颊攀上了温柔的笑意,他抬手轻抚了抚余萌萌的头,对方没有拒绝。
“余萌萌,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我会帮你。”
简弈看了一眼身前的陆慎,还有床边的陈式,“还有警官陆哥,那边的陈式……你的身边,有很多人。”
“谢谢你……谢谢你们……”余萌萌点点头,在简弈递上纸巾后,呜咽的哭声许久之后才止住。
陆慎将神色恍惚的金文博给拎起,扔在了沙发上,而余萌萌则是走上前在他身前站定,带着歉意对一旁的陈式说道。
“陈大师,我在来时已经听简弈说过您的事迹了。您猜的很对,这蛊术我是跟湘阿婆学的,不过我没想害死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受些惩罚……”
与自己的推测大差不差,陈式摆摆手,表示余萌萌不用太过在意,“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你那小蛊虫的效果我懂,最多也就让他们精神恍惚个一阵子,但这个金文博怕事情败露,硬生生把曹丽娜给绑住,激化了她体内的蛊虫,而后又关在家里不少天,是个人都受不了!”
余萌萌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铜哨,“这是湘阿婆交给我的,她说这蛊虫普通,若是我对这个男人心软,可用这个哨子解蛊。”
陈式歪头瞧了瞧那枚做工普通的铜哨,虽然外表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倒是听说过用哨声引蛊虫的土方法。
“成,等蛊虫现身,我一针给它一个痛快!”
余萌萌点点头,将铜哨放在了嘴边,用力一吹。然而空气之中只有微微的气流浮动,并没有声音传出,余萌萌憋足了气正想松口,却见陈式捏着符纸的右手一抬,面色严肃地示意她继续,余萌萌不敢不从,瞬间又续上一口气拼命往里吹去,恍惚间,就见一条乳白色的肉虫从金文博的鼻子中钻出,陈式立刻飞出一根银针,将那滚圆的肉虫钉在了金文博的人中处,口中念决,眼见着银针处竟流出一条条涓涓细流如同水银,金属色瞬间便蔓延包裹住那肉虫,只听见喀啦一声脆响,肉虫仿佛石块般裂了开,化为细碎的粉末融在了风中。
“好了。”
陈式一声令下,余萌萌这才放开铜哨,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休息片刻,余萌萌与陈式配合着又将曹丽娜身上的蛊虫顺利捉出后杀死,陈式把病房中的闲杂人等赶出,去除了原先固定在曹丽娜身上的银针和符纸,又掏出了一张符纸小人烧掉后,这才将整个自己偷天换日的法术做了最后的收尾。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从病房走出,只看到陆慎跟抬着昏迷金文博担架的几个小警员交代事情,简弈和余萌萌却失去了踪影。
陈式有些慌神,忙上前问陆慎道,“他呢?”
陆慎当然知道这人问的是谁,指了指一边的安全出口,“那边呢,说要私聊点事。”
陈式翻了个大白眼,“你丫就让他俩单独聊?孤男寡女的——”
“我觉得比你这个大灰狼单独和小弈待在一起更让我放心。”陆慎嘲讽道。
陈式望了一眼安全出口的方向,刚想将手放上耳朵就被陆慎抓住了手腕。
“偷听可耻。”
被当场抓包的陈式轻啧一声,老实把手给放了下来,陆慎才笑笑道,“忍不住了的话,我可以把关于小弈的调查资料给你。”
陈式顿了顿,最终摇摇头,神色复杂道,“我会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