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是等急了,也顾不上眼前之人的身份,开口便是责问:“二位还要让我们在此等候多久?”
那姑娘一双眸子清亮锐利,透着几分聪慧通透,似能将人看透一般。
望着她的眼睛,王太初只觉心底一虚,忙重新回到他们身边道歉说道:“姑娘莫怪,方才我二人争执了几句,耽搁许久,累你与贾老伯久候,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太初姑娘。只要能救少文性命,洗清他身上冤屈,别说等候片刻,就算豁出老夫这条性命,老夫也心甘情愿。”贾父语气恳切,眼神中是对眼前二人全然的信任。
“贾老伯放心,朝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罪之人。”这个时候,刘聿洵也走了上来,信誓旦旦,当着贾父的面,为他的朝廷许下承诺。
“哼。”
立在一侧的姑娘听闻这话,当即冷冷嗤哼一声,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刘聿洵听见这声嗤笑,转过身,对上她带着几分讥讽的眸光,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不信?”
“朝廷,我可不信!”那姑娘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毫不在意地将他上下打量,眼底满是不屑。
“沈姑娘,王大人与王姑娘皆是少文的友人,是特意前来相助,帮助我儿的。少文说过,他们和越州府衙中的那些官吏,并非一路人。”眼见沈砚秋针锋相对,贾父连忙开口劝解道。
刘聿洵虽不是一味看重朝廷虚名的皇子,可他终究是皇室中人,听人这般轻鄙朝堂,心中难免会生出不悦。
眼看着刘聿洵的眉头越皱越紧,王太初忙站了出来打起圆场,开口问起眼前姑娘的名讳:“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唤我沈砚秋便可。”她的神色依旧犀利。
“在下王太初,姑娘唤我太初便可。”王太初笑意盈盈开口,“砚秋姑娘切莫误会。你大可不必将我们视作官府中人,只当我们是少文的友人便可。此番我们远赴越州,为的只是查明真相,还少文一个清白。”
“是啊!砚秋姑娘,少文此前便说过,在万安城中,他最信赖的便只有王大人与王姑娘了,定是可以托付的。”贾父似是深知沈砚秋的性子,先转过身低声同她劝解几句,而后才回过身,面向王太初与刘聿洵拱手道,“王大人、王姑娘莫要见怪。这些时日多亏砚秋姑娘照拂,老夫才能在临江勉强度日。她并不知晓二位为人,自幼又饱受官府欺压,防备之心重了些,还望二位不要怪罪。”
“无妨。”王太初摇头道,“砚秋姑娘多些防备亦是好事。待到少文沉冤得雪,自当让他亲自来答谢姑娘。”
说罢,王太初话锋一转,转身对着贾父谈起正事:“只是眼下时间紧迫,不知贾老伯身体可还便当,能否同我们一道往清平县走一趟?”
“自然是便当!自然是便当!”
贾父连连点头,难得事情出现转机,他心中急切,自然愿意全力配合。
“你们要那两封信做什么?那两封信有何特别之处?”
可纵然贾父信了,沈砚秋心中却依旧未曾全然信服,追问起了方才提到的那两封信。
王太初没料到对方会追问不休,心底虽掠过一丝不快,可转念一想眼前情势复杂,多几分谨慎并非坏事,于是便耐着性子慢慢解释道:“这两封信是少文嘱托我们前来向贾老伯讨要的,他未曾细说信件有何特殊,故而我们也不知晓内情。”
面对眼前的陌生人,王太初并未将实情和盘托出。
“姑娘要如何证明这两封信是少文嘱托你来讨要的呢?”沈砚秋依然不依不饶。
王太初微微蹙眉,开口道:“沈姑娘这话问得奇怪,若非少文亲口告知,我们又怎会知晓这两封信的存在呢?”
贾父连忙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沈姑娘,少文临行前特意嘱咐我妥善收好这两封信,倘若不是他亲口所言,王姑娘断然不会知晓信件之事,这事定然不会有错的。”
沈砚秋伸手将贾父拉至一旁,刻意压低声音,只是分寸未能拿捏妥当,话语依旧清晰落到了王太初耳里:“老伯,你我从前从未见过王大人与王姑娘,难保他们不是假冒之人,还是多留几分心眼稳妥。”
“既然沈姑娘如此不放心,何不陪着贾老伯与我们一同前往?”
许久不曾开口的刘聿洵忽然出声。
王太初一时猜不透他用意,当即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忖局势本就够错综复杂的,何故还要再牵扯一个不相关的旁人。
可待目光望向刘聿洵,撞入他一双笃定沉静的眼眸,便知晓此刻他心中已是有了盘算。
她不好当众追问其真实目的,只得暂且按耐心思,转过头,留意沈砚秋的反应。
“好!”沈砚秋几乎没有半分出迟疑,当即便应了下来。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反倒令王太初心中升起了几分疑虑。
王太初心头骤然一震,幡然醒悟。自打贾少文身陷祸事之后,她便一直心绪焦灼,行事急躁慌乱,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静章法。